乡村里的早晨,雾跟月光都在交替着。二狗家那只大公鸡醒了,它抖掉脖子上的困

乡村里的早晨,雾跟月光都在交替着。二狗家那只大公鸡醒了,它抖掉脖子上的困意,跳上村头的歪脖子柳树,对着太阳扯开嗓子大叫,声音听起来好像积攒了几个小时的委屈,又像是老朋友重逢一样开心。路灯累了,合上了整夜没合眼的眼皮。山村渐渐清醒,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打开了,炊烟从灶膛里冒出来,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黄狗站起来开始溜达,耕牛甩着尾巴思考今天要干什么活儿。母鸡带着小鸡慢悠悠地过马路去找吃的。山和树在太阳底下显影出来,有的地方显得黑乎乎的,像一幅画得不好的画;有的地方刚刚好。 太阳晒在大地上特别舒服,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有时候会跳出水面玩一会儿。虫儿、鸟儿还有青蛙都醒了,放声歌唱。道路、房子、田野全都浸在阳光里。新盖的小楼架子上投下影子,看起来很有朝气。 男人们扛起工具跨过拱桥去田里干活儿。小孩儿背着书包踩着阳光去上学。 到了晚上工厂里灯火通明。二狗告别了家乡的石拱桥,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去城里打工。机器在不停地转,工人们在厂房里忙碌着。机器生产出东西也生产出疲惫和乡愁。我们的灵魂没地方安放就交给了机器。履带把浸透汗水和泪水的灵魂压成薄纸存在一张卡片里。 一天工作完了到了黄昏我用昏花的老眼看卡上的余额觉得像质检员检查货物一样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了那一晚我做了个梦梦见阔别了三十年的那棵乌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