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好汉分两路走,宋江一心求招安,吴用暗暗抓权力。先是郓城县押司宋江,施耐庵写得像诗画一样漂亮:“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悬珠,明皎皎双睛点漆。”没想到这身材高大、才三十岁的小官,最后当上了梁山老大。宋江上山挺微妙的,既不是林冲那样被逼无奈,也不是武松那样敢作敢当。但就是这个“温和的反抗者”,硬是把一百单八将聚在一起,最后把梁山推到了招安的悬崖边上。 宋江的野心藏得很深,在浔阳楼喝醉的时候写了“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这一回他把“及时雨”的面具摘了,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愿望:功名、富贵、洗清冤屈。事情败露后他被抓进牢里,梁山人马跑来救人。大家以为他是被动的,其实他已经变成了头领。酒醒之后他赶紧把这首诗忘了,心里想的只有招安。 玄女娘娘传天书给宋江,还顺手把军师吴用拉进核心圈。那天晚上他俩拜了玄女娘娘、看了天书,“天意”成了宋江的底牌。吴用负责管人事、打仗、安排招安的路数。攻打大名府时宋江生病了,兄弟们都默认由吴用来指挥。这次吴用才真正站到了聚光灯下。 梁山换过四任老大:王伦、晁盖、晁盖加宋江、宋江加吴用。吴用一直在背后起作用。晁盖在曾头市中箭前都没带着吴用一起去。“智多星”看着晁盖被边缘化却无能为力:他策划生辰纲把晁盖推到风口浪尖;又策划招安把梁山拖进朝廷怀抱。宋江要的是“忠君”的旗号,吴用给的是具体的路线图;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招安诏书下来时有的人心花怒放有的人心惊胆战。宋江扔掉“贼寇”的帽子却也把兄弟们的血涂满了归路。他们打了胜仗看似风光无限其实步步都是陷阱。宋江在前线拼命捞筹码封妻荫子,吴用在后面算计每一笔账。 最后宋江喝了毒酒托梦给吴用:“朝廷赐酒我死得冤枉……军师若还念旧情就来看看我。”这把吴用推到了“背叛”和“忠诚”之间难以选择的境地。 宋江死在楚州南门外蓼儿洼附近的地方。吴用和花荣随后也在那里自缢身亡。有人骂他们愚蠢有人叹他们清醒太迟。 从草创到灭亡梁山泊就是一场权力与背叛的轮回:宋江用招安换来了荣华富贵的回报;吴用用谋略换来了青史留名的结果;一个死在朝廷怀里一个吊死在草寇坟前。 当吴用最后抽腰带上吊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起晁盖临终的那句话“贤弟体恤我”?有没有想起那天在九天玄女殿里与宋江并肩跪拜的夜晚?答案无人知晓只留下蓼儿洼的风吹草动仿佛在唱着最后的挽歌——“生死早已注定何必再问天机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