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建盏破碎了，可别就把它们扔了。在这个过程中，“原状保留”和“装饰性修复”这两种方法给了我们选择。中国是瓷器的发源地，传世的和外销的古瓷遍布世界。玻璃釉虽然坚硬，却难以抵挡岁月和意外，磕缺、崩边、断裂难免发生。建盏破碎不意味着故事的终结，而是收藏故事的新开始。怎么样让残盏继续发光，成为修复者思考的方向。 装饰性修复和维持原状这两条路各有千秋。建盏是黑瓷的代表，釉色深沉、纹片独特，所以两种做法都有粉丝。 在装饰性修复中，金缮是个常见的选择。它源于日本，核心是用大漆和金粉把裂痕补好。生漆从漆树中提取，不含化学溶剂，粘性比AB胶强。把漆刷在碎片上粘合，半干时敷上金粉或金箔。经过数周阴干就能完成修复。色调与建盏釉色天然和谐，几乎看不见修补痕迹；不过人工密集、周期长也是缺点。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宋代兔毫盏就是个例子，金色线条在黑釉上若隐若现。 如果盏色纯黑、毫纹稀少也可以用黑漆或银缮替代，同样高雅。锔瓷是一种古老技术。用金刚钻打孔、铜钉补合裂痕三道工序可以把碎裂的建盏重新连接起来。 东京国立博物馆和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都有展品展示这种修复方法。需要注意的是，锔瓷适合冲线和裂缝，但是对缺口很多的情况无法处理；而且打孔位置偏歪的话还会造成二次碎裂。 金银镶嵌也是一种方式。工匠把银片、金片雕成花纹嵌入残缺处既遮丑又添装饰。欧美藏家更偏爱这种华丽补丁风格认为它结合了东方哲学和金属工艺。 另外还有口沿镶金包银这种低调的方式进行修复。东京国立博物馆与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各藏一只宋代釦边兔毫、油滴盏国宝级光芒依旧。 不过维持原状也是一种选择让瑕疵留在时间年轮里器型完好的老盏往往是因为小瑕疵才更有价值。杭州出土曜变残片曾与日本三只国宝同框展出；哈佛艺术博物馆也有詹姆士·普拉玛捐赠的标本展覽。 对于这两种方式如何取舍呢？如果器型完好只有小口磕或者腹内砂眼原状保留就好；如果纹片缺失或者断续装饰性修复能锦上添花；如果偏爱伤痕美学就保留原貌如果想要传世再用金缮或者锔瓷更稳妥。建盏的价值在于故事而不是是否完整。只要故事真实手法得当碎盏也能拥有第二次生命或金光闪闪或素雅如初或者保持沉默的残片静静讲述那段窑火与时光交织的东方美学。 2016年伦敦苏富比以900万英镑拍卖的兔毫盏断釉在腹却让高温厚釉的流动痕迹一目了然——“宁玩残精不玩普全”正是市场对原貌的尊重。 建窑遗址堆满了碎片小于完整器2/3的就属于标本铁胎原色釉层剖面壁厚曲线都在碎片上留下了制瓷密码如果幸存曜变油滴银毫更是难得一见之物。 对于研究者来说这些碎片是教科书；对于藏家来说这些碎片是“可触摸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