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和“器”是怎么在瓷火里碰上的

咱们来说说“道”和“器”是怎么在瓷火里碰上的,时间给咱们定在了8月8日。地点在福建省的德化,具体的地点就是月牙湾边上的德化城市规划馆。这次展览是张明贵搞的,名叫“陶然自乐”。那个时候早上的阳光刚把城市规划馆扫了一遍,厅里头已经堆满了五十件素胎和釉光凑一块儿的瓷器。咱们把锣鼓喧天这种闹哄劲儿全给免了,只听得见轻轻的木箱开合声。这种开幕方式挺有意思,就是让瓷器自己去说话,大伙儿自己在边上听。 张明贵可是福建省的工艺美术大师。这人啊,就是把“道”跟“器”一块放在转盘上的陶工。他信这个理儿:先得心里头有“道”,得敬畏天地自然;有了这个底气再去摆弄那些泥土、火水去烧出“器”。所以呀,何朝宗那圆润的线条跟紫砂粗糙的肌理在他手上就混成了一股新的劲儿;那些高深的哲理思想也借着釉料滴下来的那点儿偶然,落在了实实在在的泥片上。 展厅里头没准备什么解说词,就是一排淡青、月白、赭红的釉光在那里头暗示着什么。有人趴在地上仔细听釉面裂开的动静,有人把掌心贴在冰凉的胎壁上,想感受一下木刀旋坯的那种节奏。瓷器自己不说话嘛,就替创作者完成了一场关于“道器和谐”的仪式。你看这儿的人心越静瓷就越动;你心里越空釉就越满。 这个展打算一直办到8月8日。主办方就干了一件事:把灯光调暗了三度,把门往大了开了十度。这回“让时间自己说话”成了新的策展人了。这三个月里头呀,瓷器还得接着跟空气、跟光、跟路过的人交换秘密。张明贵呢就回工作室了,继续琢磨让泥巴告诉他下一道火该往哪儿烧。 等撤展那天呀大伙儿发现个事儿:最受欢迎的并不是那些大件摆件儿,反而是几枚只有手掌大小的小杯子——杯口上一圈自然跳刀的痕迹就像月牙湾的水波纹一样。有人就把杯子扣在德化瓷白的墙面上看看釉面映出来的云影;那会儿“道”和“器”终于从作品里溢出来溜进了咱们的日子里头。就像一句小声提醒似的:真正的和谐啊不在展厅里头,而在你把杯子带走那一刻你愿不愿意也给心空出一块儿地方来等着下一团泥、下一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