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城市治理如何更好回应群众对“安心”的现实期待,成为不少城市面临的新课题。
近年来,经济水平持续提升、公共设施不断完善,但与此同时,工作节奏加快、生活成本压力、家庭教育焦虑、邻里关系疏离等因素交织,一些群众的紧张感、无力感和不确定感上升。
部分矛盾纠纷呈现“表面是利益、深层是情绪”的特征:小摩擦若缺少有效疏导,易演变为对立冲突;个体心理压力若长期累积,可能影响家庭稳定与社区和谐。
城市治理若仅停留在秩序维护和硬件建设层面,容易出现“问题解决了、情绪没化解”的治理落差。
原因:一方面,社会结构深刻调整带来流动性增强、职业形态多样化、代际观念差异加大,使社区共同体的黏合度被动削弱,公共沟通与互助网络需要重建。
另一方面,城市治理长期强调“可量化指标”,对心理健康、社会心态等“难量化但高影响”的领域关注不足,导致服务供给与需求变化不同步。
再者,基层一线在处置矛盾时往往面临专业力量不足、早期识别困难、协同机制不畅等现实瓶颈,容易形成“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惯性路径。
影响:把“心安”纳入治理视野,实质是对城市治理目标的再校准。
群众获得感不仅来自道路更宽、楼宇更高,也来自孩子上学更放心、就业更便利、邻里更和睦、遇到困难有人回应。
若心理压力得不到有效疏解,社会情绪可能通过网络放大、通过生活摩擦外溢,增加基层治理成本,影响城市的凝聚力和韧性。
反之,若能够以制度化方式提供心理支持与情绪疏导,很多风险可在萌芽期被识别、被化解,社会运行将更平稳,公共资源配置也更精准、更高效。
对策:山东滨州提出“平安是基、心安是魂”的理念,将心理健康与社会心态建设作为社会治理的重要维度,探索由“管理型”向“服务型”转变的实践路径,突出三个着力点。
其一,治理重心下移,把服务送到群众日常生活最需要的地方。
在社区层面,通过贴近生活的便民措施缓解现实压力:例如推动就业服务进社区,探索社区微工厂等形式,让部分居民实现就近就业,兼顾家庭照护与职业发展;围绕学龄儿童出行安全与家长焦虑,完善助学接送服务并提升信息透明度;以城市书房等公共文化空间为载体,增强社区交往与精神供给,让“可抵达的文化”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类举措看似细小,却直接作用于群众情绪体验,是提升城市温度的关键抓手。
其二,完善社会心理服务体系,用专业力量为基层治理“补短板”。
滨州推进市县两级全覆盖的社会心理服务网络,将心理疏导、危机干预等纳入基层治理体系,强化对重点人群、重点场景的早期识别与分级处置。
通过把心理服务嵌入网格化管理与社区服务流程,把“事后灭火”变为“事前防火”,提升纠纷化解效率,降低矛盾升级概率。
其三,以制度供给巩固长效机制。
通过地方立法等方式明确责任边界与服务规范,使心理健康工作从“项目化推动”转向“制度化运行”,形成政府主导、社会参与、专业支撑、多方协同的工作格局。
制度化不仅提供稳定投入与持续供给,也有助于建立统一标准和评估体系,避免服务碎片化、短期化。
前景:从更大范围看,“心安城市”建设与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目标高度契合。
随着人口老龄化加深、新就业形态扩张、公共事件不确定性增加,城市治理面临的挑战将更趋复合,既要在硬件上补短板,也要在软治理上强能力。
未来,推动“心安”理念走深走实,需在三个方向持续用力:一是进一步加强基层专业队伍建设与培训,提高早期识别、分层干预和跨部门协同能力;二是把心理服务与就业、教育、养老、救助等公共服务更紧密衔接,形成“一次受理、综合支持”的服务链条;三是加强数据治理与隐私保护,在依法合规前提下提升风险预警与精准服务水平,让治理更有温度也更有韧性。
滨州的探索表明,当公共政策从群众日常焦虑处着手、从情绪源头处化解,社会治理就能更主动、更精细、更可持续。
安心之城的建成,并非源于宏大的规划蓝图,而是源于那些让人会心一笑的日常场景,源于那些直抵人心的民生细节。
当一座城市愿意俯下身来倾听百姓心声,用心用情解决烦心事、操心事、揪心事,心安自然水到渠成。
滨州的实践表明,城市发展的最高追求归根结底在于人的全面发展,在于千家万户的安心与幸福。
这一经验值得更广泛的推广和深化,将推动全国城市治理向更加以人民为中心、更加注重精神文明的方向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