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来聊聊朱彝尊,这个人厉害啊,清代的大学者、藏书家,诗写得好跟王士祯并列,词开了浙西一派,还跟陈维崧并称“朱陈”。他一辈子买书没停过,“竹垞”这个藏书楼现在还是个美谈呢。康熙十八年他参加博学鸿词科,进了南书房,还帮着修《明史》,按说功名不小了,可是你知道他心里那股劲儿没消吗?他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封侯无望,这就是他在那首《解佩令·自题词集》里写的感觉。这首词简直像面镜子,照出了他从少年侠客变成白发词人的一生苍凉。 开头那一句“十年磨剑,五陵结客”,那气势就上来了。他年轻那会儿可厉害,佩剑结交好汉,想复明室江山呢。可现实呢?换来的是“涕泪飘尽”,十年奔波最后是遍体鳞伤。他晚年退隐了,把壮志难酬的恨都写进词里。结果呢?“几曾围、燕钗蝉鬓”,美人都没围着他转。他写艳词也不是为了风流,其实是空中传恨的替代品——美人未近,恨意已远,全是孤绝的味道。 下片更绝,他直接说“不师秦七,不师黄九”,意思是不学秦观那种婉约,也不学黄庭坚的奇崛。他是要跳出旧框框自己搞一套。他觉得南宋张炎那种“清空”的路子更接近自己的追求,“倚新声”嘛,所以说“玉田差近”。这既是自谦也是自负。英雄失路没办法了,“落拓江湖”,“且分付、歌筵红粉”。红粉不是美人是酒杯,歌伎不是舞伴是替他唱不平的人。 这首词调子灰暗凄切吧?可你看那骨气,“不师秦黄”是把他们暗暗对照呢,“差近玉田”也是自认超越的意思。这种看似消极的调子背后藏着傲骨:我虽落拓不肯随俗;我虽填词仍要“倚新声”。灰暗背后全是倔强。 回过头再看朱彝尊的生平就明白了:他一开始是个抗清志士啊!秀水人嘛。康熙十八年那次举博学鸿词科把他选进南书房后他就跟着修《明史》了。他跟王士祯并列“南王北朱”,跟陈维崧并称“朱陈”,这些头衔背后呢?始终悬着那句“料封侯、白头无分”。 最后结尾处是:《解佩令》写完了他把一生的热泪冷恨都给了纸面。十年磨剑空遗恨吗?没认输啊!把恨意化作清丽词句了嘛!所以我们读这首词的时候不光看到一个词人的孤愤更是一个时代在刀光剑影后留下的温柔又倔强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