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农历二月初二,太阳跑到东方的“角宿”上,像条大龙翘着头,大伙儿就把这天叫做“龙抬头”。春雷一响,冰雪都化了,虫子也开始动起来。这时候,自然、社会、生产、神话和民俗这五股劲儿凑一块儿,织成了一幅大长卷。 你知道吗,二月二这事儿其实挺有意思的。自然方面呢,大冬天把草木都按进雪堆里去了,春风一刮,芽儿、柳絮、桃花都出来透透气了。社会方面嘛,过年的闲日子差不多过到头了,大家赶紧收收懒劲儿,“一年之计在于春”,农事啊、工作啊、读书都得开始忙活。生产上更是如此,老祖宗种地为了活命,立春后土地就喊着要人去翻了。“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循环这就算开始了。 神话里头呢,龙既是管下雨的也是保平安的。人们想风调雨顺就得靠龙鳞爪上的本事。民俗方面更是热闹得很,吃的、祭的、庆祝的一个都不能少。每道仪式都在让人觉得人跟老天有个约定:祭祭龙、敬敬龙、变变龙样子。 信记这家店我去过静海区看过呢。到了这天早上五更天的时候,人们会撒灶灰或黄土铺条路回家——这叫“送懒龙迎勤龙”。顺便在水缸前转一圈说句“青龙得水”,图个风调雨顺、粮食满仓。老天津卫那会儿惊蛰一过就拿笤帚柄敲炕沿驱虫子,一边敲一边念叨:“二月二敲炕沿,蝎子蜈蚣不露面。” 吃这方面天津卫最有讲究了:饺子像龙耳朵春饼像龙鳞面条像龙须米饭像龙籽烧饼像龙舌头馒头像龙蛋。最地道的当属煎焖子——“煎龙鳞”:绿豆淀粉熬得滑溜滑溜的切成块煎到焦黄浇上麻酱老醋蒜泥香得很。这道菜把沉睡的巨龙叫醒:该干活啦!上图拍的就是在天津静海区信记做焖子的现场灶火通红油花四溅“龙鳞”在铁铛里嗞嗞作响香味飘满巷口。 以前正月不剃头的旧俗到了二月二也就没了理发店人头攒动剃刀起落之间“精神头”三个字刻进新一年的气运了。民谚唱得直白:“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剃掉的是发梢也是冬日的慵懒。 最后用句顺口溜把整幅民俗图画钉在时光木板上——“引龙回进家宅祛百病敲炕沿吃焖子炒合菜剃龙头福气来合家欢乐庆新春全家老小乐开怀!”短短几句话把自然苏醒、社会动起来、生产搞起来、神话落地、人间烟火重启全都说完了。 当夜幕降临最后一盏灯点亮“龙抬头”就算完事——它把天时地利人和都装进一碗热腾腾的煎焖子和一张新发型里去了。然后大伙儿带着对好收成的盼头重新走进春天的田野和巷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