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再好也替不了爸妈那种暖和劲儿,只是爸妈的制服上写着“为人民”,加班、采核酸、守

咱们开车去了趟山里,住在亲戚租的老屋里。这疫情把日子过得挺单调,咱们就想换换心情,开得老远。天黑了,老婆拉着我的手走在田埂上,山风吹得凉凉的,心里头却觉得挺软乎。转过山脚,眼一睁,好家伙,一片桃花林亮得晃眼。那树枝弯弯曲曲的,跟揉皱了的纸似的,胳膊肘粗的树节撑起那些大圈圈年轮,规规矩矩种的树苗哪有这么有灵魂? 走到小屋里头坐着喝茶,旁边牌子写着“摩行”。一位大爷在守摊子,听着风把松针吹得沙沙响。旁边有个六七岁的小孩儿跟着他,老远看见咱们跑过来像个小炮弹,“老板,来客人啦!”那嗓门响得能把黑夜劈开。一聊才知道,原来大爷跟我老丈人早就认识了。都是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图个清静找个没人打扰的地界儿待着。 说起自家娃的事儿,我岳父当年在戈壁当兵那阵儿把青春都耗没了;大爷是在附近足球基地干了一辈子,现在根扎在这片桃树林里。大家就聊起了儿子的事儿:编制啊、街道啊、疫情值班表啥的。孩子就跟棋子似的,被城市那盘大棋随便一扔就落下了。今年疫情又来劲儿了,小两口被抽去了前线,孩子就被送回老家跟爷爷奶奶住。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做父母的不能拖后腿。”这话把咱心里那份牵挂给摁进土里了,树根却扎得更深。 山脚下的桃花快要谢光了,可大爷看着我笑得跟刚冒芽的枝条似的。“城里的人都稀罕这一口小时候的味道。”他说,“我摘桃给点碎银子也可以;不给也行。”这人跟树的界限算是分不清了——果子不收钱却收下了人间烟火气。孙子没事干就扛着小椅子转圈玩,或者追着小狗屁股后面跑。 这小孩儿心里头其实懂事儿——爷爷奶奶再好也替不了爸妈那种暖和劲儿;只是爸妈的制服上写着“为人民”,他也学着敬个礼。 我弟弟是医院里的“战士”,加班、采核酸、守夜是家常便饭。我以前总觉得那是他的本分事儿,后来才想起来他背后还有好多没人接上下学的孩子、还有深夜被挂断的“爸爸”。大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我懂你们家里咋回事儿。”这句话把所有错位的时间全给捋顺了——原来咱们都是彼此的大后方。 这月亮圆得像面镜子似的照着两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也照着一颗热乎心。这会儿啥都不用说了,“但愿人长久”的祝福就像风一样掠过树梢头替咱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