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这天,太阳把光芒直直射向赤道,白天和黑夜被齐刷刷切成两段。从这天起,春天正式被切成“上半场”和“下半场”,天地万物都走到了同样的节奏上。刚好碰到了“龙抬头”,老话说“春到分而两半,龙随节而腾飞”,天地像是被谁同时按下了“生机开关”,白天送来光亮,黑夜带来梦境。四面八方的花信风都赶来聚会,只为了赴这次春分的约会。 要过好这节令日子,不妨拿出纸笔蘸点露水。不必去搞什么大场面,只要把柳枝、莺啼、梨花、茶烟这几样事物依次画在纸上,就是一幅能住人、能游玩的小画框。春分最适合把日子过成慢镜头:抬头看云卷云舒,低头看花开花落,风来了听听风声,雨落了听听雨声。此刻的每一片花瓣都自带诗句,每一缕炊烟里都藏着对话——你在灶前煎茶时,春风正帮你翻动书里的篇章。 两千年前的《春秋繁露》里说:“春分者,阴阳相半也。”这简简单单七个字就把昼夜、冷热、阴阳、季节全都给概括了。于是我们能在今天——也就是3月20日或21日——按照古人写的注脚去验证,看“天朗气清、桃红柳绿”这些景色是不是还是老样子。 在大理茈碧湖的深处藏着一个白族村子,村民祖祖辈辈打鱼为生。村子里有近万株老梨树,其中有一棵明代种下的老树,需要三四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干里面虽然空了,可长得还是很有精神。我们到村子口的时候,只要有风吹过,满天“雪花”就落下来——这不是雨,是梨花在逆光里卸掉了所有的颜色。剩下的只有黑白两种色调:黑色的树枝和白色的花瓣,就像一张被风吹皱的水墨画。我们就在树下铺了一张野餐席子,把深蓝色的茶巾、浅蓝色的花瓣和老梨木的影子全都装进镜头里。和“淡客”梨花对坐喝茶,茶的味道很清冽,花影显得很稀疏。这个时候的时间好像都停止不动了。 离开大理之后我们又转到浙东去。三月末的雨下了一整夜,到清晨才到义乌的时候雨停了。雨一停山色就像洗过一样干净透亮。我们找了一棵“百岁牡丹”来看——它已经有一百八十岁了,头仍然抬得很高。老宅的木阁楼前面这棵牡丹有海碗那么大的花冠,花瓣层层叠叠像绸缎一样柔软。风雨过后它把头低下去但不肯落下花瓣——就像一位被生活轻轻敲了额头但始终不肯脱掉铠甲的隐忍美人。主人跟我们讲:“牡丹怕铁器也怕手掐碰伤,一旦受伤就会断然枯死。”于是我们只能屏住呼吸在周围走动着看看,不敢太靠近它。那股“贵气”仿佛在提醒大家:富贵不是图一时的开心快活,而是要保持忠贞;没有与之相配的辛勤劳动和敬畏之心,花王也不会轻易把鲜艳颜色展示出来。 如果你正想发一条关于春分的动态信息,不妨先收下这些“均分”来的美好祝福——它们不长也不短,刚好能填满半个手机屏幕。春分把天地分成两半抬头就能见到喜事;春色从此分开了以后春意也就越来越浓了;春天的花儿不用去劝它想开就自然开了;一年四季里唯独最爱春天而春天又更偏爱春分时节;风雷电闪送着暖意进入仲春时候桃花柳树换上新衣天天都不一样;只要去春风里走一走便觉得人生道路清晰明朗万物都显得可爱可亲。把春光当作礼物把花开当作书信;愿世间所有抬头的时刻都能看到满天闪亮的繁星。 春分以后白天越来越长夜晚越来越短;花开得越来越密草木也变得越来越新了。我们把日子折成两半:一半用来欣赏那些已经盛开的花朵一半用来酝酿即将到来的新生事物。希望你在之后的日子里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晴空万里——都能带着希望踏着春风往前走;希望你既能享受春天也能拥有无数次去奔向春天的机会;希望每一次你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都能撞见自己心里想要看到的那束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