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来聊聊孔子，先说说他的学生。子路是孔子的忠诚弟子，很有冲劲，甚至有时会顶撞老师。子路去世后，这个位置就被子贡接过来了。子贡是卫国人，姓端木，名字是赐。他的老师周游列国的时候收下了他。子贡这个人很厉害，能说会道又经商有方。他还擅长外交和组织，在官场中如鱼得水。孔子流亡卫国的时候，子贡就是他的助手。 孔子这一生过得很不容易。他一心想恢复古代的礼仪制度，但现实总是让他碰壁。鲁国政坛失意、卫国门庭冷落，每次周游列国回来都没得到什么好结果。政治环境很糟糕，有时候孔子就觉得自己像只扑灯蛾，拼命飞向周公梦想那束光。他在鲁哀公时已经73岁了，却还没得到重用。 连续三年失去了三个最喜爱的学生：69岁时丧子，71岁时颜渊去世，72岁时听说子路被剁成肉酱。这些打击让孔子非常伤心。临终前他背着手踱步，唱起那首绝命曲：“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然后他转身面向大门坐着不动了。 弟子们守孝三年之后散去时抱头痛哭；只有子贡再守三年，墓前青草连天。子贡也很执着。 在孔子追悼会上鲁哀公写了篇悼词：“老天不长眼，怎么把他带走？”子贡当场翻白眼：“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意思是你早干嘛去了？ 叔孙武叔公开说：“子贡比仲尼贤明。”陈子禽也附和说：“仲尼岂贤于子？”子贡怎么回答？ “仲尼不可毁也。”“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 这些话把老师抬到日月之明的高度。 子贡还提到了《武成》一书：“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只取二三策而已。他怀疑纣王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坏。 怀疑是信仰的对立面。佛陀、耶稣、孔子自己都始于怀疑，但是一旦变成正统就容不下新的异端。 保持怀疑不是为了推翻一切，而是为了给真理留一条缝；给历史留一面镜子；给后来者留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