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每到冬天，特别是夜里，站在大楼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边，就忍不住想起家乡沂蒙山的炊烟。那些从红瓦泥墙冒出来的烟，带着柴火香，像隐形的线，无论我走得多远都牵着我的心。记忆里的村庄被群山环抱，山不高但很温柔，像母亲的怀抱。村子静静地躺在山脚，几十户人家，早出晚归。我家在村东头，房子老了，红瓦发白，泥墙爬满了丝瓜藤，夏天开满黄花。屋后有一片竹林，风一吹沙沙响，像是老屋在说梦话。 童年每天都是从炊烟开始的。天没亮透，母亲就在灶间忙活，柴火噼啪响，映得她脸忽明忽暗。烟先浓黑后变青，最后融进晨光里。我总是赖床不起，闻着门缝里飘进来的饭香和锅铲声。父亲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回来时肩上扛锄头、裤脚沾泥带露却笑着说：土地最实诚。 晚饭后最轻松，男人们在树下喝茶聊庄稼、计划未来；女人们纳鞋底搓麻绳聊家常；孩子在人群里跑跳捉迷藏。星星亮起来月光洒下银光。 如今想起来那时候真穷，一年吃不到几回肉、新衣服只有过年有。但父母给的关心最珍贵——书包里的烤地瓜、赶集时带的小人书。 我长大了进了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样样有但没炊烟。吃到美味穿上新衣但心里空落落的。 某次在菜市场闻到腊肉味或者餐馆看到柴火炖鸡汤我就忍不住想哭。我才明白炊烟不止是一缕烟而是母亲弯腰做饭父亲背影村庄天空还有再也回不去的家。 我想再闻那柴火味再看青灰烟柱升起但现在村里路修好用天然气了不用烧柴火做饭了我沉默很久但还是觉得那些回不去的最值得记住而记住的就永远不会消失。 窗外起风远处飘着几缕烟我揉眼发现是雾霾可还是看很久很久因为那些记住的永远不会消失而只要记得回家就够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