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这块地方,洞庭湖东南边那个叫曹坞村的地方,茶树跟枇杷、青梅、板栗还有桃树这些果树混在一起长着,根系你缠我我缠你的,春天的时候花蕾把香气悄悄放进了茶芽里头,到了夏天果子熟了,就又把那种清甜的果酸给反哺到了茶汤里面。所以说碧螺春这茶天生就带花香果味,喝起来先是春天的花香味道,回味一下又是夏天的果子蜜味儿。 茶树上长满了白毫,细得跟蜜蜂腿上的细毛似的密密匝匝的;条索卷曲得跟铜丝一样有韧劲;抓一把在太阳底下一照,银光绿里头透着点翠绿的颜色,就好像把整个太湖的春光都收进了手心。正是因为这满身毛、蜜蜂腿、铜丝条这九个字的模样,才让碧螺春在一大堆绿茶里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现在咱们来杯茶看看这茶有多娇气吧。先往杯子里注水,再把茶叶丢进去——水温可不能太高,烫坏了芽尖可不行;注水的时候得沿着杯壁轻轻倒下去——这样能防止白毫团聚成一坨;静置个 30 秒就能出汤了——因为芽头融化的速度特别快。看着好像就这简单的三步,其实是把一嫩三鲜这种天生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话说早在康熙年间那时候,1699 年康熙爷南巡走到了这里,看了那个“吓煞人香”的名字觉得不够雅致,就给它换了个更诗意的名字叫“碧螺春”,还专门点了它做皇家的贡茶。打那以后,“洞庭碧螺春”这五个字不仅把颜色写出来了,形状也写出来了,连那股意境也都写进去了。 早些年太湖边上有个外地人喝了洞庭的茶以后惊呼“香得吓煞人”,结果这茶就有了这么个糙里糙气的市井名儿,也是头一次被写进了史册。这碧螺春呀,就像是在终点前又拐了一个弯——它不是晒青的那种做法(晒青对普洱来说是生命开始的地方),而是把春天最后的一抹鲜嫩给锁进了芽尖里头。 跟龙井比起来吧,虽然都产自江南地区也都讲究个“早”字(因为春天发芽早),但碧螺春比龙井更急一点:它融出来的速度快多了(揉捻手法让芽头表面面积瞬间变大);冲泡的时间也更短些(通常 30 秒就能出汤了)。香气方面呢,龙井像是那种剑气一样有锋芒带着点春寒的凛冽劲儿;碧螺春则是像满满一杯花香气似的把每一口果香都温柔地包裹住了。 再看那座烟波浩渺的太湖就像条隐形围巾似的把茶园轻轻地裹住了。冬天湖面蒸腾的水汽让周边的气温要高出两到三度;春天湖水又因为有恒温的作用帮新芽挡住了霜冻。对于茶树来说最怕的就是“干冻”了——水分跑掉了温度还骤降,一夜之间就能让芽头给冻僵了。好在太湖用那湿润的空气和恒定的水温给碧螺春挡住了自然界那些冷酷的杀手。 业内的人拿“一嫩三鲜”来给碧螺春打分:颜色嘛是银绿里头隐着点翠绿汤色特别透亮;香味是花果那种清幽的感觉泡九道水还有香味呢;味道是那种鲜爽带点果韵就像含了一枚刚咬下去的枇杷心;形状呢是满身毛、蜜蜂腿、铜丝条在杯子里完整地舒展开来。这四项全优了才配得上“洞庭碧螺春”这块金字招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