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琵琶一路从丝绸之路,最终到了长安街头,是谁把这个神奇的声音带过来的呢?每当熟悉的旋律响起,人们总是把这想象成一个民族乐章的延伸。但要是问起这条旋律线到底是怎么衔接上的,答案可能得追溯到一个北朝不知名的女乐师身上,她被后人尊称为“祖师婆婆”,史书上只留下她的音译名字苏祗婆。作为陪嫁,突厥阿史那公主远嫁北周时带来了一个乐师使团,苏祗婆就是这个使团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然而正是她把龟兹音乐精髓“五旦七声”悄悄地带进入了长安。北朝武帝宇文邕不仅是个厉害的皇帝,还是个资深琵琶迷。公主和苏祗婆入宫献艺时,一曲快节奏的龟兹急曲让宇文邕瞬间迷上了她。从这之后,苏祗婆便从陪嫁女佣变成了皇家首席乐师。长安皇家乐师郑译原本是个音乐世家出身的本地人,却拜倒在苏祗婆石榴裙下(或石榴裙前?史料关于性别有模糊之处)。两人朝夕相处一起研究音乐,把龟兹宫调的“五旦七声”翻译成中原人能听懂的黄钟太簇等音律。隋朝建立后,杨坚要求改革礼乐制度。于是郑译带着苏祗婆留下的旧谱出发工作。七年时间里他们用笙校准琵琶的音调,再用琵琶来检查笙的音律,最后把龟兹七调和中原七声相乘得出了八十四调——“旋宫八十四调”。 这幅龟兹壁画上画着27种不同的乐器:五弦琵琶、阮咸、筚篥、羯鼓是本土乐器;排箫、竖箜篌还有贝是来自印度和波斯的乐器。就像现代维也纳加柏林爱乐乐团一样。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写到:“管弦伎乐特善诸国。”虽然这个八十四调没能正式进入宫廷演奏。《苏幕遮》这个词牌就这样诞生了。 如今每当我们弹奏四弦琵琶的时候,就会想起那段跨越三千年历史的旋律。苏祗婆用一支曲子证明了文化交流可以让文化绽放出新的光芒。苏祗婆的二十七个音符还有八十四段调式就像龟兹的沙海风沙一样永远留在了长安的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