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文化地标"五之堂"书店宣布闭店 25载守护城市文脉画上句点

南明河畔的花样年华大厦21层,一家特殊的书店正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五之堂书店日前贴出闭店通知,宣布将在3月22日前完成全部清仓。

这个见证了贵阳四分之一世纪文化生活的精神殖民地,即将成为城市记忆中的一部分。

从生存困境看实体书店挑战 五之堂书店创始人舒奇峰坦言,闭店决定主要源于两方面压力。

一方面,电子图书的普及对纸质阅读造成了冲击;另一方面,网络书店的兴起对实体书店的经营造成了严峻考验。

这并非五之堂独有的困境,而是当下实体书店面临的共性问题。

书店的生存历程本身就是一部充满挑战的奋斗史。

从2000年7月贵阳阳明路花鸟市场桥洞的简陋起点,到如今位于城市最高处的21层"云上书店",五之堂经历了六次搬迁。

每一次搬迁都是一次生存考验。

2018年底,当年租金从27万元飙升至72万元时,书店一度宣布"永久闭店"。

正是一位老书友的无偿支持,才使其在2019年获得重生的机会。

如今,这份支持也难以对抗时代的大潮。

从文化价值看地方文献的守护 在闭店的阴影下,五之堂对贵州地方文化的贡献愈发显得珍贵。

书店收藏了上千件贵州地方文献,其中最早的文献可追溯至康熙时期的《黔灵山志》。

这些具有鲜明区域特色的古籍文献,具有民俗学、版本学等多重学术价值,为贵州文化研究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基础资料。

书店自2006年设立古籍文献修复室以来,已修复近千册古籍。

修复工作不仅延长了古籍的物理寿命,更重要的是让这些承载历史信息的文献重获生命力。

修复师王子豪介绍,修复一本清早期的《古文观止》三册共需一个月时间,修复后至少可延长古籍100年的寿命。

这种精密的文化保护工作,体现了书店对历史文脉的深度尊重。

从人文价值看精神空间的稀缺 五之堂在贵阳文化生活中占据的位置远超一家书店的商业范畴。

贵州艺术创作者李勇将其视为"人精神上的殿堂",省文史研究馆馆员梁茂林是从书店创立之初就的忠实读者,他们在这里找到的是超越商业交易的情谊。

书店的200平方米空间里整齐摆放着3万多册图书,其中绝大多数是文史哲类著作,包括各类县志、城市历史和贵州民族特色书籍。

这种专业的选书标准吸引了众多人文社科爱好者。

读者们在此自发组织共读活动,将书店变成了"一所大学、一座图书馆"。

在当代城市中,这样的文化空间正在日益稀缺。

从社会影响看城市文化的失落 五之堂的闭店对贵阳的文化生态造成了直接影响。

人文社科图书爱好者王先生感叹,贵阳人文社科类书店的选择本就不多,"现在也少了个选择"。

这种失落感反映的是城市文化多样性的萎缩。

书店还曾作为《贵州文库》出版工程的重要参与者,提供了多部重要图书的底本。

2025年6月,五之堂与南明区文联合作举办了"贵阳在地文化深度体验活动",参与者亲手体验古籍修复,触摸百年古籍残页。

这类文化实践活动的开展,丰富了城市的文化内涵。

从未来展望看文化事业的延续 值得欣慰的是,舒奇峰强调闭店不意味着文化事业的终止。

他表示,闭店后将继续在文化领域深耕,专注贵州地方文献的发掘整理、书籍选题和出版,甚至古文献的数字化工作。

这意味着五之堂的文化使命将以新的形式得到延续。

在闭店清仓的这些日子里,五之堂比平时热闹许多。

书友们从城市各个角落赶来,带走一本本书籍,也带走一份份珍贵的记忆。

这种告别的场景本身就是对书店文化意义的最好诠释。

一家书店的关门,常常不是一个行业的终点,却是一座城市文化温度的晴雨表。

“五之堂”以25年的坚持证明:阅读不只关乎交易,更关乎空间、社群与知识的沉淀。

面对数字化浪潮与消费结构变化,如何让承载地方文脉与公共精神的文化空间“活得久、活得稳”,考验的是城市治理的细致程度、公共文化供给的制度安排,也考验社会对知识价值的长期耐心。

书店的灯光或许熄灭,但对地方文化的守护不应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