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侗族掌墨师石善章坚守传统营造技艺半世纪 以千榫万卯传承民族文化基因

问题——传统营造如何现代建造体系中延续并形成可持续传承 在城镇化、工业化建造方式加速普及的背景下,传统木构营造面临双重挑战:一上——钢筋混凝土建筑成为主流——传统木楼材料供应、工期成本、施工规范各上承压;另一方面,掌握核心工序的“掌墨师”日渐稀缺,口传心授的技艺一旦出现断层,榫卯尺度、构件编号、起架合龙等关键环节就难以完整复原。如何让古老工艺既“建得起来”,又“传得下去”,成为不少民族地区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原因——技艺价值与传承结构并存,但人才与机制仍需补强 三江侗族自治县素有“楼桥之乡”之称,侗族木构建筑营造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说明其文化价值与工程价值均得到认可。以高培村为例,石善章数十年坚持掌墨,依靠脑中“活图纸”确定结构尺度和榫卯位置,施工现场以墨斗弹线、丈杆定尺,带领徒弟开榫凿卯、穿梁接拱,形成一套稳定的传统组织方式。这类技艺之所以仍具生命力,源于其适应自然环境上的经验积累:榫卯连接顺应木材热胀冷缩规律,结构越用越紧,且具备一定抗震性能。 但,传统技艺传承高度依赖个体大师与师徒链条,学习周期长、收益不确定,年轻人流向外出务工和新产业领域,导致“学艺的人少、能掌墨的人更少”。此外,传统木楼的安全评估、材料标准、施工监管等现代治理环节仍需与传统经验更好衔接,才能为大规模保护与合理利用提供制度支撑。 影响——一座木楼折射乡土文化认同,也带动文旅与公共文化供给 高培村工地上,新建的三层双塔式木楼总面积约1200平方米,榫卯构件数以万计,成为当地春节期间的“看点”。对村民而言,木楼不仅是居住或公共活动空间,更是家族记忆、村寨秩序与礼俗生活的载体。石善章提出“留给子孙的念想”,反映出传统建筑在情感维系与文化认同上的独特作用。 对地方发展而言,侗族木构建筑以鼓楼、风雨桥、木楼群为代表,已经成为三江民族文化的重要名片。传统营造的延续,有助于丰富乡村公共文化供给,提升村寨整体风貌与文化辨识度,并与研学、非遗体验、文化旅游等业态形成联动。值得关注的是,通过短视频等方式记录工序、讲解榫卯原理,正在降低公众理解门槛,扩大传播半径,为“看得见、学得到、愿意来”的文化消费创造条件。 对策——以“师承+教育+标准+产业”组合拳夯实传承底座 一是稳固传承链条。支持掌墨师开展带徒授艺,对学徒培养、技艺考核、阶段性成果展示等给予制度化支持,推动“能干活”与“能教学”并重,避免技艺仅停留在个体经验层面。 二是把非遗引入校园与社区。鼓励传承人走进中小学、职业学校开展体验课程与科普讲座,将榫卯结构、木构力学、民族建筑史等内容与劳动教育、综合实践相结合,培养“对传统有兴趣、对技术有理解”的后备人群。 三是完善保护与使用的衔接机制。在尊重传统工艺的前提下,推动木材选用、防火防虫、结构安全评估等环节与现代标准对接,探索形成适用于民族木构建筑的技术指南和管理流程,让传统建筑既保留原真性,也符合当下的安全与公共治理要求。 四是拓展合理利用场景。围绕鼓楼、风雨桥与木楼营造,发展研学课程、工匠体验、文创产品与乡村导览等,形成“建造—展示—体验—消费”的闭环,让技艺传承与群众增收相互促进。 前景——传统营造迎来“可见度提升”的新窗口,关键在于形成长效制度 从石善章仍坚持每日上工、并培养十余名徒弟,到其子通过网络持续记录传播,可以看到传统营造正获得更广泛的社会关注。未来一段时期,随着乡村全面振兴加快、地方文化资源系统性保护力度加大,侗族木构营造有望在保护修缮、公共空间建设、文旅融合等上释放更大价值。 但也需看到,“热度”不等于“传承”,流量可以带来关注,却难以替代长期训练与稳定机制。能否把个体匠心转化为群体能力,把一次建造转化为可复制的教学与标准体系,将决定这门技艺能否在现代社会持续生长、在更广阔的空间被看见与被使用。

当最后一道横梁安装到位时,石善章的手依然稳健有力;这位侗族匠人用五十年的坚守证明:真正的工匠精神永不褪色。在工业化时代,这种以心传艺的方式就像榫卯结构一样——看似简单却蕴含智慧。当更多年轻人开始学习这门技艺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非遗的延续,更是一个民族对文化的传承与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