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最后一公里"困局待解 山西阳泉老人延误救治事件引发制度反思

问题——“到场”并不等于“到救治”。

院前急救的关键不仅在于车辆和医护及时抵达,更在于将患者安全、迅速转运至救护车并衔接医院救治。

此次事件中,患者居住于无电梯步梯楼,转运环节耗时较长,直接暴露出部分地区院前急救链条存在断点:急救力量抵达后,搬运、抬下楼等基础但决定性的环节缺乏稳定支撑,致使“最后一百米”成为影响生死的瓶颈。

原因——制度边界模糊与资源配置不匹配叠加。

其一,职责划分不够清晰。

一些地方对急救人员是否必须承担搬运任务、如何在保障医护安全与患者安全之间权衡,缺少统一明确的操作规范与责任边界,导致现场处置容易出现“谁来抬、怎么抬、出事算谁”的顾虑。

其二,人力结构与现实需求不适配。

老龄化加速、慢病患者增多、老旧小区电梯不足,使担架转运需求显著上升,而院前急救队伍常以医护为主体,专职或固定的担架转运岗位配置不足。

其三,经费保障与价格机制不完善。

搬运服务涉及人力、装备、培训和风险管理,若长期缺乏稳定经费来源和合规收费渠道,既难以常态化配置人员,也难以形成可持续的社会化补充力量。

其四,社会互助能力弱化。

城市居住结构变化、夜间人手不足、邻里互助减少,使“临时找人抬”在很多场景难以实现,客观上加重了急救系统的压力。

影响——公众信任与急救效率双重承压。

院前急救是公共服务体系中最贴近生命安全的一环,任何延误都会放大社会焦虑。

事件经司法裁判与主管部门通报后,虽有了程序性结果,但讨论仍持续,反映出公众对“呼叫120能否得到完整救援闭环”的期待更高。

若转运短板长期存在,一方面可能造成医疗救治窗口期被挤压,影响患者预后;另一方面也会使急救人员在高压和不确定的责任环境中顾虑增加,进而影响现场决策效率。

同时,频繁发生的争议易引发医患矛盾外溢,削弱公共服务的权威性与可预期性。

对策——以规则、人员、资金、协同四个维度打通链条。

首先,完善院前急救规范与职责清单。

应结合步梯楼、狭窄通道、夜间出警等高频场景,细化“到场评估—急救处置—安全搬运—上车固定—院内交接”的标准流程,明确搬运责任、风险评估和应急处置原则,减少现场“各说各理”的空间。

其次,推动重点区域刚性配备担架转运力量。

在人口密集、老龄化程度较高、老旧小区集中地区,可探索在急救站点或片区设置专职担架员或机动转运小组,形成与医护协同的标准编组,并强化体能、急救协作、搬运器械使用等训练,提升专业化程度。

再次,健全经费与保障机制,解决“谁来付、怎么付”。

对确有公共属性的转运服务,可研究将符合条件的搬运费用纳入基本医保或建立专项补助,减轻群众负担;同时加大财政对院前急救的优先投入,确保岗位、装备、培训与保险保障到位。

对需求分散、人口稀疏地区,可探索政府购买服务,引入合规社会力量参与,实行价格部门审核的区间管理与公开透明收费,并建立黑名单与处罚机制,防止坐地起价或服务缩水。

最后,强化联动与应急支援。

在社区治理层面,可推动物业、社区工作者、志愿者应急队伍与急救中心建立联络机制,明确可支援条件与安全边界;在设施改造层面,加快老旧小区适老化改造和无障碍通道建设,降低转运难度,从源头减少风险点。

前景——从个案处置走向体系改进。

主管部门督促履行司法判决、对责任单位进行约谈,体现了依法依规推进整改的导向。

更重要的是,应以此为契机推动制度“补课”:把院前急救从“有车有医护”升级为“救治链条闭环”,以标准化、可持续的资源供给和多方协作,提升急救服务的可及性与可靠性。

随着人口结构变化和城市更新推进,围绕急救转运的岗位配置、资金渠道和协同机制将成为提升公共治理能力的重要议题,相关探索有望在更多地区形成可复制的制度经验。

生命救治容不得半点延误,急救体系的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

从这起案件看,问题不在于急救制度本身的缺陷,而在于保障机制的不完善。

化解"没人抬"的困境,既是对患者生命权的尊重,也是对公共卫生体系的完善。

通过制度创新、多元协作和政策支持,我们有能力让每一位需要急救的患者都能得到及时、专业的转运服务。

这不仅是医疗保障的进步,更是社会文明进步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