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虽不会老,但得换个说法(转译)。黎星觉得中华传统文化的劲儿不在原样照搬,而在于转译。要把400年前的传奇,用现在的舞台话说出来,去戳中今天的人心。汤显祖写《牡丹亭》,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至今还是打动人心的故事。这出跨越世纪的老戏跟舞剧碰上了,对我来说,就是一场通过舞蹈说话、用当下眼光看老戏的对话。 苏州的汤显祖是用“梦”开头的,写的是超现实的事儿,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园林景致、似真似假的精神世界,正好是语言说不透、肢体表现力强的地方。我选“惊梦”当整部戏的魂儿。汤显祖“心里头有啥,道理上没”的想法,舞者一演出来,情感冲劲儿特别足,能跟现在的观众心里的自我感觉对上号。《牡丹亭》的文字是“有情有义、有画有境”,“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这给舞台转译提供了好土壤。我们多用水雾和干冰弄出一种虚虚实实的时空感。 角色上我把细枝末节都删了,就看人物心里怎么想,还特意让花神这个角色分量更重。她守着花园,也像时间老人,看着杜丽娘从花苞长成树、从做梦到醒过来,既是闺蜜又是妈还是知心人。花神带动20米长裙慢慢转的样子,象征时间在跑和生命轮回。结尾用金砖堆个现在的苏州园林来体现厚重感。 整部戏花了140分钟才让杜丽娘和柳梦梅见上面。看似慢悠悠的,其实是对“至情”的尊重。我这一代搞创作的人长在信息多的年代,一边能顺手拿中华文明的老宝贝看,一边又能接触到外面的花样。跳舞时我没想过贴“古典”还是“现代”的标签,就在历史和现在的交叉点上琢磨事儿。《牡丹亭》从江苏苏州首演之后来了不少年轻人,他们自己查资料、在网上聊感受。 老戏从来不过时,它能跨时空的本事就在于它的精神内核跟咱们今天的心灵能对上号。汤显祖那时候的《牡丹亭》就很有新意,咱们现在的改编也得有这种劲儿才行。我的路子一般走两条:一是拍《大饭店》《火车站》这种看着眼前事儿的实验戏;二是改《红楼梦》《牡丹亭》这种经典。不管写哪一种,我都想让作品既不脱稿又照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