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汉砖车马到摩崖造像:四川德阳民间传拓守艺人让文物在纸上“再生”

问题:地方文物“看得见”却“带不走”,传播与传承仍存缺口 德阳及周边地区汉代遗存较为丰富,画像砖、碑刻题记、摩崖造像等分布广、类型多。长期以来,公众对这些遗存的接触多停留“到现场看一眼、拍张照片”。但受光线、角度和材质风化等影响,照片很难稳定呈现凹凸线条、细部裂纹和刀痕等信息;加之部分遗存点位分散、开放条件有限,系统记录与公众传播仍显不足。如何在不损伤文物本体的前提下,把“不可移动的历史”转化为更易理解、更便于传播的文化内容,成为地方公共文化服务和文物活化利用面临的现实问题。 原因:传统记录方式不足与专业力量有限叠加,民间热爱成为重要补位 传拓以纸墨为媒,能够较好呈现石刻、砖雕等表面信息,尤其在浅浮雕、线刻题记等细节表达上有优势。但规范传拓对纸张选择、湿度控制、力度把握和墨色管理要求很高,需要长期训练与经验积累。受专业队伍规模、经费与时间投入等因素限制,一些基层地区对零散遗存的精细记录仍主要依赖阶段性项目推进。,民间对传统技艺的兴趣与自发投入,成为公共记录的补充力量。桂华便是代表之一:他白天在单位工作,夜间与周末钻研传拓工序,从刷洗、上纸到椎拓、上墨反复练习,用多年时间把兴趣转化为较为稳定的技艺能力。 影响:让文物信息“可携带、可对照”,也为地方文化认同提供新载体 在桂华的工作室里,一张汉砖车马图拓片往往要经历清理、控湿、铺纸、敲拓、着墨、揭取等多道工序。看似简单的工具组合——棕刷、扑团、拓包与墨池——背后是对细节的严格控制:纸厚不易吃墨,纸薄容易破损;力度过轻纹理不显,过重则可能导致纸破或墨渗。因此,他常为同一块砖反复试纸,数十次中只保留少量满意作品。拓片完成后,图像层次与线条细节更清晰,既便于同类文物对照研究,也更适合在展览、课堂和公众活动中使用。更关键的是,当居民能在拓片上辨认出家乡的车马出行、庖厨劳作等生活图景时,历史不再停留在概念上,而成为可被讲述、可被记住的共同记忆。 对策:在“热爱”与“规范”之间建立机制,让技艺传承与文物安全并行 业内人士认为,传拓具有重要记录价值,但必须把文物安全放在首位,严格遵守文物保护涉及的规定与管理要求,避免对脆弱表面造成二次损伤。推动传拓工作规范开展,可从三上着力:一是强化点位管理与操作指引,对可拓范围、材料选择、湿度控制、接触方式等制定更细化的规范,明确审批流程与责任边界;二是搭建公共平台,将民间传拓人、文博机构与高校研究力量纳入协作机制,通过培训与评审提升技艺水平,建立可追溯的拓片档案;三是推动“拓片+数字化”并行,保留传统工艺价值的同时,结合高清影像、三维扫描等手段建设综合数据库,既服务学术研究,也便于公众获取与使用。 前景:让传统技艺融入现代传播,地方历史可形成可持续的“文化日历” 桂华计划对德阳周边画像石、摩崖造像与汉砖墓群进行更系统的拓片整理,制作可携带的地方历史图谱。专家指出,若在规范框架下推进,这类民间实践有望成为地方文化建设的有效补充:一上,拓片可用于乡土教育与展陈策划,帮助更多年轻人理解地方历史与文化根脉;另一方面,也能带动传统材料学、手工技艺与审美教育在公共空间中的回归,形成以工艺为媒介的传播链条。随着公共文化空间扩容与文旅融合深化,传拓若能与研学课程、社区展览、非遗工坊等场景衔接,将继续释放社会参与文物保护与传播的潜力。

在节奏加快的当下,传统技艺的坚守更显难得;传拓不仅是记录方法,也是连接文物与公众的一座桥梁。只有在规范与安全的前提下,让更多人参与、更多成果可用,历史的信息才能更清晰地进入当代生活,并转化为可持续的文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