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启动零碳工厂梯度培育计划 工业领域绿色转型迈入新阶段

围绕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工业领域减排既是“硬任务”,也是推动产业升级、提升国际竞争力的“新机遇”。

随着“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建设零碳工厂和园区”,零碳工厂从探索概念走向制度化推进。

五部门最新印发的指导意见,首次以较为系统的方式给出路线图和施工图,意在通过试点引领带动行业降碳增效,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路径。

问题在于,零碳工厂并非简单等同于“排放为零”。

业内专家指出,现阶段更强调在技术经济条件可行的前提下,通过技术创新、结构调整和管理优化等系统性手段把可减部分最大限度减下来,并持续改进,使工厂二氧化碳排放保持在尽可能低的水平。

与此同时,作为新生事物,社会各界对“零碳”的边界如何划定、减排成效如何评估、剩余排放如何处理等仍存在认知差异,进而带来评价要求不统一、关键技术验证不足、碳排放统计核算基础薄弱等现实难题。

一旦缺少统一规则,容易出现“概念热、标准冷”,甚至滋生“贴牌零碳”“数字零碳”等风险,影响政策公信力与产业投入预期。

原因主要来自三方面:其一,工业场景复杂,能源结构、工艺流程、设备水平差异大,同一指标很难“一把尺子量到底”,导致核算边界和数据口径不统一;其二,深度脱碳需要工艺革新、清洁能源替代、系统集成等多技术耦合,一些关键技术仍处于示范或验证阶段,成本与收益在不同行业间差别显著;其三,产业链条长,上下游协同不足会削弱单个工厂减排的边际效果,而产品碳足迹、供应链数据共享等又涉及能力建设与治理机制,短期内难以一蹴而就。

正因如此,指导意见将“先立规矩、再扩规模”作为重要逻辑,从核算体系、建设路径、标准支撑到信息披露作出全链条安排。

影响方面,零碳工厂的意义正由“节能减排”向“生产方式变革”延伸。

相关人士认为,零碳工厂建设将推动技术、能源、资源、资本等要素在工厂内集约优化配置,带动数字化、智能化与绿色化协同升级:一方面,能效提升和工艺优化可直接降低单位产品能耗与成本,增强企业抗风险能力;另一方面,产品碳足迹管理、供应链协同降碳将推动企业从“卖产品”向“提供低碳解决方案”拓展,在出口贸易、绿色采购和国际规则衔接中抢占先机。

更重要的是,通过试点形成的标准体系和评价机制,有望为园区和行业减排提供可核查、可对标的公共规则,促进绿色投资与金融资源精准配置。

对策上,指导意见给出了较为清晰的“问题导向解法”。

第一步是把“碳账”算准。

文件强调健全碳排放核算管理体系,规范核算边界、计量核算、信息报告等关键环节,形成真实、可比、可核查的数据基础,为减排路径选择、过程管控和效果评估提供依据。

第二步是把“减排”做实,突出源头与过程两端发力:鼓励有条件的工厂建设工业绿色微电网,推动能效提升与工艺流程脱碳协同推进,提高通用设备能效水平,强化生产过程的精细化管理与系统优化。

第三步是把“链条”拉通,通过重点产品碳足迹分析和零碳供应链管理,带动上下游供应商协同降碳,推动从原材料获取、生产制造到物流运输的全生命周期排放持续下降,形成“以点带链、以链促面”的扩散效应。

第四步是把“抵销”用好但不滥用。

文件明确坚持“应减尽减、持续提升”,对仍难以消除的排放,提出可通过跨境碳交易等方式抵销的安排,意在把抵销置于严格前提之下,避免“用抵销替代减排”,保障零碳工厂的质量与含金量。

第五步是把“标准”立起来。

指导意见提出完善标准体系,推动制定零碳工厂通用要求等基础标准,并研究分行业建设指南与评价导则,为不同行业提供可操作、可评估的实施框架。

前景上,政策路径体现出“分行业、分阶段、梯度推进”的稳妥思路。

按照部署,2026年起将遴选一批零碳工厂;2027年将在汽车、锂电池、光伏、电子电器、轻工、机械、算力设施等行业领域培育建设;到2030年逐步拓展至钢铁、有色金属、石化化工、建材、纺织等领域。

总体判断是,优先在电力占比高、脱碳路径较清晰的行业先行,有利于在较短周期内形成可复制经验,待核算体系、技术路线和成本机制更成熟后,再向排放强度高、脱碳难度大的行业推进。

随着标准供给加快、数字化监测能力提升以及绿色电力与碳市场机制不断完善,零碳工厂有望从“示范项目”走向“规模化应用”,成为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的重要抓手。

零碳工厂建设是我国工业领域实现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抓手,也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

指导意见的出台标志着我国零碳工厂建设进入系统推进阶段,从认识论、方法论到实践论都有了明确指引。

当前,关键在于各地各企业要深刻理解零碳工厂的科学内涵,坚持"应减尽减"的原则,加强技术创新和管理优化,同时完善标准体系、强化监测评估,确保零碳工厂建设真正成为驱动产业升级、增强竞争力的新引擎,为我国如期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贡献工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