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这日子,咱中国人老讲究了。这一天一大早,田地里就开始热闹起来。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连成了一条巨龙,角宿初升的时候,就像是龙的脑袋昂起来了,“龙抬头”的说法也就有了。这时候,阳气足了,雨水也跟着来了,地里的土变得松软,麦苗也开始拔高,一年中最有诗意的农忙也就开始了。 城里也不像以前那样冷清了。早上理发店门口排着长队,大家伙儿都想趁着这日子把头发剃一剃,图个吉利。“剃龙头”这事儿在这儿特别郑重,说是能把烦恼都剃干净,换来一整年的顺顺当当。街边的烧烤摊也支起来了,猪头肉在火上烤得滋啦滋啦响,肥油滴进炭火里,那声音就像是在跟大地打招呼:春天来了。至于吃的嘛,北方人喜欢包春饼,薄薄的饼皮卷上豆芽、酱肉还有摊鸡蛋;南方人则偏爱汤圆,甜糯的汤圆煮得圆滚滚的,寓意着圆圆满满。 说到剪刀这东西啊,它可是把咱们漂泊的日子剪成了一片片。小时候在生产队的时候,我总忘不了理发员老申的“咔嚓”声。后来妈妈接过了这活儿,她在八里桥的冬夜里掌着灯给大家理发。后来我去了河北廊坊上班,工会发了理发票,国良嫂子就把理发店直接搬到了员工公寓里头。还有个贵州来的小伙子在东沽港古镇上开了家店,一把剪刀剪得是异乡人的精气神。再到巩义芝田的山窑洞前,我们大伙儿拿着最朴素的剪刀互相道个平安。 今年二月二对我来说挺特殊的。二宝青山满十八周岁了。这孩子从小练功夫,性子倔得很,风越大他腰杆挺得越直。咱们常年在外头飘着总想着找点仪式感来弥补陪不了孩子的时光。所以我们把蛋糕、饺子还有汤圆一块儿摆上桌:蛋糕上的蜡烛一跳一跳的像是在点名;汤圆在锅里滚啊滚像是补上了团圆;饺子弯成月牙状把父母的话和老祖宗的祈愿都包进了皮里头。这时候我们不再是漂泊的人了,我们是在一张桌子上同心协力的一家人。 这日子啊就像是一首歌一样。从田埂走到都市,从猪头肉吃到春饼汤圆,“二月二”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把种地的节奏、游子的脚步还有家里的牵挂都连在了一起。它告诉我们抬头看天能看到季节的呼吸;低头看路能踩到生活的鼓点。我们就这样继续往前走——把春天的风光折进袋子里、把祝福写进风里——只为了下一个“龙抬头”的时候能更轻松地回到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