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马纹锦见证丝路文明 唐代织锦艺术融汇中西审美

问题—— 当人们在新年时谈“马到成功”“龙马精神”,往往从语言祝福出发;而一件织物上的“翼马”,则把这种祝愿落到可触可感的历史图景之中。

朱红地联珠对马纹锦以强烈的色彩对比和富于动势的造型,呈现两匹骏马四蹄错落、似驰似飞的瞬间:头顶花饰、颈部飘带、蹄下花纹与背生双翼相互呼应,既有现实马的筋骨力量,也带着神话想象的腾跃之势。

问题在于:这种“翼马(或天马)”为何会出现在新疆出土织锦上?

它反映的究竟是单向输入的异域题材,还是更复杂的文化融合与再创造?

原因—— 从传播路径看,吐鲁番地处丝绸之路要冲,长期承担人员往来、货物流通与观念互鉴的枢纽功能。

织锦本身是丝路上极具代表性的高价值商品,图案、染织技术与审美趣味往往伴随贸易和人员迁徙跨区域流动。

围绕“翼马”形象来源,现有观点大体可从三条线索理解:一是与西方神话传统相关的“有翼神马”观念在欧亚大陆传播扩散,形成特定的符号资源;二是西亚、中亚地区关于双马或神兽的崇拜与装饰传统,在传播过程中影响了“成对”布局与构图习惯,使其更契合织物对称、连续的装饰逻辑;三是进入中原语境后,图案并未停留在“原样复制”,而是与中国自有的天马想象、尚武社会的用马实践以及唐代对马的审美偏好相结合,最终形成兼具异域风与中国气的视觉表达。

换言之,“翼马”更可能是多重文化资源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综合产物。

影响—— 其一,工艺与审美层面,这件织锦以红色为地,用白、黄、绿等色凸显纹样,联珠对马与四叶纹、变形忍冬纹等辅助元素向四方连续,展示了成熟的设计能力与织造技术。

联珠纹不仅具有装饰性,也是一种便于跨地域传播和复制的“图案框架”,使不同文化符号可以在同一结构中被重新组合。

其二,历史与交流层面,类似“联珠翼马”纹样在欧亚多地发现,提示丝路上的图案流动并非偶然现象,而是伴随贸易网络、宗教传播与手工业体系迁移而发生的长期过程。

其三,文化心态层面,中国“马文化”历史悠久,从典故成语到礼制军政,马既是交通与战争的关键资源,也是精神象征与审美对象。

“翼马”的出现,把现实世界对良马的珍视与超越现实的想象连接起来,寄托了速度、力量与进取的期许,也折射出开放包容的文化气度。

对策—— 让文物“活起来”,关键在于把知识讲清、把价值讲透、把场景用好。

首先,应加强出土织物的保护修复与科学研究,系统梳理织造结构、染料成分与纹样谱系,推动跨学科合作,为图案来源与传播链条提供更坚实的证据支撑。

其次,要以公众可理解的方式呈现学术成果,在展陈与传播中避免简单标签化,将“外来影响”与“本土创造”的互动关系讲清楚,体现文明交流互鉴的真实复杂性。

再次,可围绕丝路节点城市与典型文物开展主题化展示与教育活动,结合节日文化与日常叙事,让公众在“新年祝福”的情感入口中,自然理解文物背后的历史逻辑。

与此同时,推动博物馆资源数字化与规范化共享,在确保安全与版权合规前提下,为更多研究与公众传播提供高质量素材。

前景—— 随着丝绸之路考古、纺织考古与图像学研究不断深入,类似“翼马”这样兼具艺术张力与交流信息的纹样,将在更大范围内被重新定位:它不只是装饰图案,更是跨区域技术交换、审美共识形成与文化再创造的证据链条之一。

面向未来,深化对丝路文物的阐释,有助于以更具说服力的史实呈现“交流带来互鉴、互鉴推动创新”的规律,也为当代文化传播提供启示——在坚守文化主体性的同时,以开放姿态吸收多元养分,才能持续生成新的表达与新的共鸣。

从联珠纹间振翅欲飞的翼马,到昭陵六骏浮雕的飒爽英姿,马文化始终承载着中华民族对奋进精神的崇尚。

这些穿越时光的丝路遗珍提醒我们:文明如水,终将汇流成海。

在共建"一带一路"的新时代,重新审视这些文化融合的古老见证,或能为不同文明对话提供更深远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