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座山区城市为何持续孕育人才? 梅州位于广东省东北部,1988年设市,下辖梅县区、梅江区及五华、蕉岭、大埔、丰顺、兴宁等地。长期以来,这片土地以“重文崇教、耕读传家”著称,人才链条跨越古今:既有科举时代名镇大埔百侯“进士翰林辈出”的佳话,也有近现代政治、教育、科技、文化等领域产生重要影响的人物。此外,祖籍梅州的海外华侨华人规模庞大,分布广泛,形成“人出海、智回流、业联动”的独特格局。问题由此凸显:梅州何以成为持续产出人才的沃土,其经验对当下地方发展有何启示? 原因——历史通道、迁徙记忆与教育传统共同作用 其一,区位与交通历史奠定文化汇聚基础。考古和文献研究表明,梅州所在区域是古汉人进入岭南的重要通道之一,境内保存多处古道遗迹。交通通达带来人口与文化的持续输入,使梅州较早形成相对稳定的文教土壤,书院、宗族教育与地方学风相互叠加,逐步构建起以读书立身为荣的社会氛围。 其二,迁徙与动荡塑造“以学自立”的集体选择。客家先民在历史变迁中多次迁徙,长期处于“离乡—安居—再迁徙”的循环。生存压力与社会竞争促使当地形成更强的风险意识与进取精神:要在陌生环境立足、要在资源有限的山区突围,教育成为最稳定、最可复制的上升路径。由此形成“再苦不能苦教育”的价值排序,家教严、族规正、崇文重德的传统得以代际延续。 其三,红色文化与家国情怀提供精神动员。梅州全域曾属于中央苏区,革命历史为地方精神谱系增添厚重底色。家国叙事与个人奋斗相互映照,使“求学成才—报效桑梓—服务国家”的价值链更为清晰。许多梅州籍人物在国家建设与社会公益中体现强烈责任感,折射出地方文化对人才气质的长期塑造。 其四,华侨网络形成“外部资源—内部教育”的循环机制。梅州侨乡特征明显,人口外向流动早、范围广。海外发展带来资金、理念与视野回馈乡里,推动学校建设、奖教助学和公共事业发展,更强化教育投入的社会基础。侨力与乡情叠加,使地方教育资源在较长时期内获得稳定支撑。 影响——人才与侨力相互成就,带动区域竞争力 持续的人才产出一上提升了梅州的区域形象与文化辨识度,形成可传播、可延续的“学风品牌”;另一方面也通过侨乡网络把地方与全球连接起来,为经贸合作、文化交流、公益慈善和产业引入提供通道。与此同时,人才外流与“输出型”结构也带来现实挑战:本地高端岗位相对不足,产业承载力与科研平台不强,容易出现“人才在外成名、本地难以承接”的断层风险。如何把“人才名片”转化为“发展动力”,成为新阶段的关键命题。 对策——把文化底蕴转化为可持续的人才生态 一是稳固教育底盘,推动从“重视教育”向“提升质量”升级。继续加大对基础教育的均衡投入,提升县域学校师资与教学条件,强化科学教育与人文素养并重,形成面向未来的综合能力培养体系。 二是做强承载平台,增强人才回流与就地成长的空间。围绕先进制造、绿色能源、现代农业、文旅融合等方向培育产业链,布局面向应用的研发平台和产教融合基地,以“有岗位、有项目、有舞台”吸引人才“回得来、留得住、干得好”。 三是用好侨乡优势,构建更高水平的开放合作网络。以侨为桥,完善联络服务机制,推动教育基金、科研合作、创业投资等资源对接,形成“侨智+产业+教育”的协同模式,让外部资源更有效转化为本地发展动能。 四是深挖文化资源,打造以文化认同为核心的人才凝聚力。系统梳理书院文化、客家家风、红色遗址等资源,提升公共文化服务供给,形成可感可知的精神纽带,让“以文育人、以文化人”成为城市软实力的重要组成。 前景——从“人才辈出”迈向“人才与城市相互成就” 面向新一轮区域竞争,梅州的优势不止于历史记忆与人才故事,更在于其独特的文化结构、侨乡网络与教育传统所构成的“长期主义”。随着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推进、交通基础设施完善以及产业转型升级加快,梅州有望在更大范围内实现资源汇聚与要素流动。关键在于把“崇文重教”的传统优势与现代治理能力、产业体系建设相结合,推动人才链与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协同发力,走出一条具有侨乡特色与山区城市特点的高质量发展路径。
从“进士之乡”到“院士摇篮”,梅州的育才史展现了中华文明的传承逻辑。这座山城在全球化时代依然保持人才竞争力的事实证明:守护文化根脉并推动创新转化,才是支撑发展的持久力量。若更多地区能像梅州一样构建传统与现代交融的教育生态,“钱学森之问”或许能找到更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