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讲“无用之用”,庄子讲“无用之用”,他用的是外物;老子讲“三十辐共一毂”,

把齐白石的画拿出来细品,你会发现其中暗藏玄机。他经常把玩金石、听草虫鸣叫,这些旁人眼里的闲事,被他“捂”在心底。表面看来是消磨时光,实则是在蓄积灵感,待下笔时才会有意想不到的生机流淌出来。庄子讲“无用之用”,他用的是外物;老子讲“三十辐共一毂”,他讲的是虚空。这两种智慧在齐白石身上得到了很好的结合。他把光阴“捂”在金石虫草之间,是为了涵养笔墨的源头活水。苏轼被放逐黄州后,生命中的大片空白反成了他精神世界的沃土。黄州的江风、惠州的荔枝还有儋州的黎烟,这些看似无用的山水际遇,最终酿成了千古不朽的辞章。 如果这个社会只看重立竿见影的“有用”,忽略那些看似无用的纯粹探索和闲暇沉思,精神血脉就会日趋干瘪。西汉丞相丙吉就深谙此道。他路上遇到死伤的人并不理会,见牛喘却详细询问。常人觉得这是本末倒置,其实他心中关切的是更大的道理:牛喘可能预示着节令失常,进而影响天下农桑。 回头再看庄周笔下那棵“散木”,正因为被匠人视作无用,才得以躲避斧斤而保全天年;那五石之瓠在惠子手里一无是处,在庄子眼中却是浮游江湖的绝妙腰舟。庄子告诉我们:物本身并无所谓有用或无用,关键在于人的境界。张智辉先生说得好:“留白”不是消极的空白,而是积极的蓄势;“无用”不是价值的缺失,而是更高形态的“大用”正在酝酿成形。 齐白石的“捂”画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富象征意味的文化姿态。这种姿态启示我们:艺术与人生之“有”,必生于一片滋养性的“无”。只有懂得为“无用”留出呼吸的缝隙,容其默默滋养宏大的“有用”,文明的肌体才会更加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