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人说起“靠活”,那股欢喜劲儿可比“快活”来得更有滋味。

听苏州人说起“靠活”,那股欢喜劲儿可比“快活”来得更有滋味。因为这两个字读音相近,听着就像把“快活”给揉进了吴侬软语里头。它可比普通话里的“高兴”要复杂得多,那是一种根本藏不住的欢乐,高兴得笑起来连隔着巷子都能听见。老苏州人常挂在嘴边说:“他是靠活得特别起劲!”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简直能把人格都笑出来。 小两口吵架的时候,要是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理谁。长辈们进来劝和,通常第一句话就是:“吵吵闹闹太难看了,安安稳稳、靠靠活活过才是正经事。”要是遇上是自家儿子在吵,做娘的一边数落一边还带着笑说:“啊呀,你们别闹了赶紧靠活起来吧,日子才过得有热气。” 外人要是看不太懂当事人的喜乐,多半会半开玩笑半责备地问一句:“你高兴得快要把自己都忘了吧?”这句话一下子就把那种“高兴得忘形”的俏皮劲儿给戳破了。 走在热闹的巷口碰见熟人,苏州人爱随口问上一句:“最近有啥好事?过得咋样?”把好奇和欢喜混在一句吴音里说出来,好像递给对方一颗糖似的,自己心里头也轻松不少。 嘉善民歌里也常唱“靠靠活活”。那首《大熬郎》唱到七月天的时候特别逗:“七月熬郎是立秋……带小妹阿奴奴一同垦荒种地……种地垦荒靠靠活活过时光!”把干活当成了一场带笑的郊游,再苦的日子也能哼出歌来。苏州人一听就笑了:原来“靠活”不光是一种心情,还是一种把日子过成歌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