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来捋一捋朱长文一家的百年传奇。北宋仁宗年间,苏州有个叫朱长文的大才子,十九岁就考上了进士,被皇帝看中派去了枢密院。结果仁宗一时兴起把他贬到许州当司户参军。这文弱书生骑马摔伤了腿,索性上书英宗请求辞职回老家。回到苏州后,他把自己的宅子改成了乐圃坊,藏书两万多卷,成了江南读书人最爱去的地方。朱长文就在这儿深居简出,写写经史练练字弹弹琴,到了1084年还写了中国第一部《琴史》。他跟程颢兄弟、范纯仁、苏轼、秦观这些大咖经常一起吟诗唱和,名声响遍了东南。 时间过得真快,到了嘉靖三十四年的时候,宫里出事了,宫女杨金花没勒死皇帝;还有倭寇打仗打到南京城下,53个倭寇居然把南京给占了。消息传到苏州城里,朱长文的十七世孙朱玺正和捕快陈黑子在酒楼喝酒呢。朱玺拍着桌子说要参军抗倭,陈黑子失业正愁没着落,当场就答应去投奔俞大猷。朱玺把身上的白玉佩掏出来要给陈黑子护身,陈黑子推辞不掉,他直接举起剪刀要割袍相赠。阿福递上剪刀,两人当场就拜了把子。 后来张居正掌权的时候苏州税监横行霸道。这年夏天朱玺的儿子朱忠、朱信划船去寒山寺北买石灰修房。突然听见马蹄声响起,陈黑子扛着二百两税银狂奔过来。官兵眼看就要追上了,他把银子甩进河里。那枚白玉佩竟然随着银子一起掉进了朱家兄弟的船舱里。官兵射来一箭被玉佩挡住了箭头碎了。陈黑子这就投奔“戚家军”去了。 朱忠、朱信把包袱打开一看全是银子。为了不惹官司两人干脆划船往北走了几十里在荒草丛生的地方住了下来:东边叫东茅庄西边叫西茅庄。过了几个月朱玺收到一幅空柿树图——树枝上吊着个瓶子上面嵌着镜子——意思是“平静无事”。他笑着知道儿子们平安无事。 第二年秋天兄弟俩接父亲一起住到了茅庄。之后他们开枝散叶人丁兴旺;晚年陈黑子也来这儿养老了。从北宋的乐圃坊到明代的茅庄藏书与玉佩穿行了几百年把朱长文的琴韵书声和子孙的草庐炊烟串成了一条永远不停息的文化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