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2月16日清晨，在甘孜州道孚县鲜水河畔，金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卷帘门被拉开，灯光一下子照亮了堆满货物的货架。范秀芳一边打电话，一边快速整理货物，操着遂宁口音：“阿姐，你的粮油我给工人送去了，你别着急。”范秀芳在道孚已经度过了三十年春节。1993年，射洪姑娘范秀芳背起行囊来到高原上。那年，她只有27岁。她把家乡的菜装进口袋，坐上前往道孚的班车。她先在菜市场摆摊卖菜，从几把青菜开始一点点把“春运”带进了高原。现在，她的两家门店、一家商品批发部和一家生活超市连成了一个供应网络，给整个县城和周边乡镇供应年货。 上午十点，超市里人挤人。藏族阿妈卓嘎买糖和茶叶时被范秀芳多塞了把瓜子；各卡乡的扎西来置办年货时又被塞进了几副春联。接着电话铃不断响起，催货的、拜年的、问价的……范秀芳一手接电话一手算账，眼睛还要看着秤称斤两。记者站在旁边都插不上话。 这些年货架上的东西换了样子。以前藏装、铜锅、手工藏毯占据主角；现在川味腊肠和牦牛肉干并排挂着。过年期间她不涨价，“都是老熟人，图个心意”。三十多年从菜市场小摊变成了全县数一数二的批发商，她一直坚持薄利多销。 趁着人少范秀芳去了厨房透透气。灶火正旺，“年年有余”的清蒸鲜鱼和红烧鸭摆在桌上；还有藏族人喜欢吃的坨坨肉和血肠也没落下。 大女儿贴春联、二女儿帮忙摆碗筷、小女儿研究生放假回家用藏语跟家人打招呼。饭桌上汉藏一家亲的氛围浓得化不开。 2月17日是农历正月初一，一家人开车回遂宁给范秀芳的娘家拜年。过一天（18日）恰好是藏历火马年新年初一。后备箱里塞满了牦牛肉和血肠，“少了哪边的团圆年味儿都不够”。 车窗外雪落无声车内收音机里放着藏语歌谣旋律飘向远方——那里还有另一座城另一桌年夜饭和另一种语言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