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说说2009年江苏那边溱潼的事，那是个叫做莲子的女人。这莲子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发髻上缠着一圈白线，跟断了的绸缎似的，让人看着心里直痒痒。那天她站在窑场口，后面就是湖风的腥味，大伙儿都猜她是来找黑小的。 黑小是个挑砖的汉子，整天在窑里钻，肩膀磨得厚厚的老茧。三十多岁的人了，脸上让火光映得跟烧红的铁一样。他嗓子喊起来特别带劲：“窑边走过小娇娘，她要我的砖头砌新房……” 其实哪有什么小娇娘？都是些膀大腰圆的婆娘来做坯子。不过这就够了，只要有个女人的影儿在眼前晃悠，汉子们挑着扁担都觉得轻了三分。可谁也没想到，这次来的还真是个真“小娇娘”——莲子。 莲子以前嫁给了个打鱼的丈夫，这丈夫也是个窝囊废，成绩倒数第一，打架肯定打不过人家。家里穷得叮当响，只有一条船当洞房。日子倒是过得挺自由，像是长在水上的草一样自在。 可是后来丈夫得了急病走了，家里只剩下她和一个两岁的娃。哭了半夜嗓子都哑了，日子还得往下过。哥哥心疼妹妹跑来给她钱：“你去砌两间房吧，上岸过日子。” 莲子点头答应了，先来窑场看砖。她可不管什么一级二级砖，只要是便宜货能救命就行。她刚在窑场口一站定，上面的号子就停了。十几副扁担都没落地，黑小从人缝里钻出来问：“莲子？你怎么来了？” 莲子红着脸攥紧衣角说：“看看砖。”黑小领她去找老板商量价钱的时候，大伙儿又在起哄喊：“窑边走过小娇娘……” 那一天晚上风挺大的，把她的发梢吹得像刚洗过的草一样。黑小忘不了莲子，莲子也忘不了黑小。但寡妇有规矩嘛，一年的忌日还没过完不能乱来。 可黑小心里急啊！他想着那条船会不会被夜风给掀翻？会不会有野汉子伸手占便宜？ 那天晚上他摸黑借了条船溜出去了。游水、钻沟、爬垛子……终于在月光下看到了亮着灯的船——船头插着个料海旗呢。 莲子在船上拼命喊救命，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黑小抡起竹篙狠狠地往那人身上砸去，那男人溅了一身水赶紧跑了。 莲子裹着衣裳扑进黑小怀里：“告诉我！我要去宰了他！” 黑小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砍条狼狗链拴住他！”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号子又从湖面飘过来了：“窑边走过小娇娘……烧窑的哥哥待人最真情……” 溱潼的渔民把船当家的那时候也讲究规矩。白天插个料海旗就是告诉别人：主人在休息呢！生人别靠近！这规矩不是迷信是弱者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后来莲子就在岸上砌了房子窗户正对着窑场的方向。半夜里她总听见号子掠过湖面：“窑边走过小娇娘……足火的砖头不夹心……” 她心里明白那可不是光唱给她听的——砖头里烧着的是黑小的汗和一个船、一段自由、还有一场生死相依的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