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诸葛亮的事儿,咱们先聊聊他跟刘备的缘分。公元207年冬天,荆州乱得不成样子,刘备四十六岁了,心里跟堵了块大石头一样。这时候徐庶跟他说,卧龙岗上有个叫诸葛亮的卧龙先生。刘备一听立马精神了,可他那是有多诚心?听徐庶说这人得亲自去请,不能随便找个传话的。于是刘备拉上关羽、张飞,冒着大雪跑了三趟去见诸葛亮。 第一次到了门口,只见到个童子;第二次见到的是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到了第三次,诸葛亮正趴在草席上睡觉。刘备可不敢声张,就在台阶下缩着一直等到下午。这一拜磕下去,不光拜出了一段流传千古的君臣情谊,也给后世那些明知很难还要去干的人注了一剂强心针。 进了草庐之后,诸葛亮在那儿摊开一张图,给刘备画了个大致的盘子。他让刘备先拿下荆州和益州这块地方;接着再在内部搞好治理;最后等天下一有动静,就派一员大将率领荆州的部队去攻打宛城和洛阳。短短的十二个字,把蜀汉以后该怎么走路、该怎么活着都讲透了。刘备听完当场就哭了,立马把诸葛亮请进府里当军师中郎将。从此之后俩人就像鱼回到了水里一样合拍。 这张蓝图后来基本上都变成了现实:刘备确实拿下了荆州和益州;虽然后来荆州丢了、夷陵打输了,但留下的蜀汉还是一直在往北叫阵。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事那是另一码事,关键是有人敢把这宏大的愿望写在纸上刻在心里,这种勇气本身就挺难得。 到了北伐的时候就有意思了。第一次北伐用声东击西的计策一口气拿下了曹魏的南安、天水、安定这三郡,把长安城都吓傻了。可惜街亭被张郃守着丢了,司马懿反扑过来,第一次北伐算是白忙活一场。后面又去了五次,每次都是因为粮食吃完了才退兵。 现在的人总说“六出祁山没占到一块地”,却很少有人算算这笔账:诸葛亮每次出去打仗都把曹魏十几万精兵拖住了;曹魏关中地区的老百姓饿肚子、军队没饭吃;诸葛亮用弱小的蜀国拖住强大的魏国,给蜀汉换来了十来年的喘气时间。失败根本不是终点,而是消耗战中的一环。当司马懿不得不派张郃去追着打、结果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时,他才明白:诸葛亮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磨”曹魏的。 刘备在白帝城托孤的时候说:“你比曹丕强十倍,肯定能保家卫国。”诸葛亮哭着回:“我一定用尽浑身力气辅佐你儿子!”之后刘禅当上了皇帝,就把政事全交给了丞相。诸葛亮的丞相府成了蜀汉真正做决定的地方。 这里头的门道在于他知人善任——蒋琬、费祎、董允各管一摊;立法也严——《蜀科》《八务》《七戒》把蜀地治理得井井有条;赏罚还分明——马谡丢了街亭哪怕是亲戚也杀头;向宠带兵有功当众表扬。君不怀疑臣、臣不辜负君——这份信任被诸葛亮变成了规矩:刘禅放手不管,诸葛亮也不敢辜负这种信任。 后来后世那些皇帝眼馋的“同榻而卧”,在蜀汉天天都是现实生活。 诸葛亮自己写《出师表》的时候末尾说了句“这就是我报答先帝和忠心陛下的职责”,这几句话念着都让人鼻子发酸。他五次北伐打仗的时候后主还写诏书慰问他:“你父子俩都是我靠得住的手下。”诸葛亮回:“我只有这一身来报国。” 忠诚这种东西被他量化成了步数——从隆中走到五丈原总共两万三千一百里;也被时间磨成了誓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东汉以来的道德越来越坏的时候,诸葛亮用身体力行告诉世人:做臣子还能这么干净。 所以王猛学他灭掉了前秦;岳飞学他收复了河山;文天祥学他写下了《正气歌》。榜样一旦立起来了就像野火一样到处蔓延。 再说说为什么司马炎到钱穆都那么夸他?晋武帝司马炎说:“让我成就大业的就是丞相。”唐代的杜牧把诸葛亮跟姜子牙、管仲放到了一起;戴少望说他有“君子的心肠、英雄的才干”;马允刚称他是两汉第一号人物;现代史家钱穆更是直接说:“三国史因为诸葛亮一个人而特别闪亮。” 不管过了多少年的帝王将相、文人士大夫都愿意把诸葛亮请上神坛。因为他没被历史的功利心算计过——别人写史书讲的是“成了王就是对的”,诸葛亮写史书讲的是“成了王还是成了寇都行”;别人谈统一说的是“江山归我了”,诸葛亮谈统一说的是“要把都城还给旧主人”。 立场不一样但都能看见一个更干净的理想国。 最后咱们问问自己为什么现在还需要诸葛亮?今天我们赞美他不光是怀念那段君臣的佳话,更是给乱糟糟的世界寄了一张“慢递”明信片—— 提醒自己信任这东西还在;提醒制度忠诚这回事还能被重视;提醒后来的人理想可以慢一点远一点但不能走偏一点。 当这个世界越来越快的时候那个三顾茅庐才请出来的男人提醒我们:慢下来才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