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家突破量子世界观测极限 实证玻尔互补性原理

问题——光究竟是波还是粒子,是量子力学诞生以来最具代表性基础性疑问之一。量子理论给出的答案并非“二选一”,而是指出特定测量条件下会呈现不同面貌:当获取路径信息时更像粒子,当形成稳定干涉时更像波。如何在同一实验框架内对这两类信息的“取舍关系”进行可重复、可量化的检验,一直是检验量子理论内在一致性的重要切口。 原因——1927年——玻尔提出互补性原理——认为微观粒子的波动性与粒子性不可同时被完全观测。此后,围绕“能否同时掌握路径与干涉”的讨论长期存在。爱因斯坦提出的思路是让狭缝具备可测的微小反冲:若能通过反冲确定光子通过的路径,同时又将狭缝位置控制得足够精确,干涉条纹或可保留,从而挑战互补性原理。但此设想在实际实验层面长期受制于关键难题——光子动量极小,宏观狭缝质量巨大,反冲信号几乎淹没在噪声与不确定性之中,难以达到同时满足“可测反冲”和“可控位置”的条件。简言之,测得越准,就越容易破坏干涉;想保留干涉,又难以获得足够的路径信息。 影响——针对“可移动狭缝”难以实现的瓶颈,潘建伟团队将狭缝的“质量尺度”压缩到原子层级,使用单个铷原子作为狭缝,从根本上提升反冲测量的可行性。这一方案带来两项核心挑战:其一,如何在真空环境中稳定“捕获”并定位单个原子;其二,如何降低原子热运动带来的随机扰动,使反冲信号可区分、可读取。团队采用光镊技术,以高度聚焦的激光场构建对单原子的束缚;同时利用拉曼边带冷却将原子冷却至接近绝对零度,使其运动显著减缓,从而形成既可响应光子反冲、又能被精密操控的“原子狭缝”。 在实验过程中,单个光子依次通过该“狭缝”,研究人员一上探测端记录干涉条纹的清晰程度,用以表征波动性;另一上通过测量原子获得的反冲信息推断光子路径,用以表征粒子性。结果显示出互补性原理所描述的清晰规律:当实验条件更利于读取反冲、从而获得更明确的路径信息时,干涉条纹的可见度随之降低;当实验条件更利于稳定狭缝位置、从而维持相干干涉时,路径信息则变得难以确定。两类信息之间形成可控的“此消彼长”,为互补性原理提供了具有说服力的实验刻画,也说明爱因斯坦设想的“兼得”在量子极限下难以实现。 对策——从科研组织与创新路径看,这一进展体现出基础研究攻关的典型方法论:以关键物理问题为牵引,围绕测量精度、环境噪声与量子态操控等瓶颈持续迭代技术体系,将原先宏观尺度无法完成的设想下沉到微观对象上实现验证。未来围绕类似基础问题的突破,仍需在超高真空、超低温、精密光场控制、单粒子探测与误差建模等环节形成更强的系统集成能力,并通过可重复、可对照的实验设计增强结论的稳健性与可推广性。 前景——互补性原理的关键检验不仅是对量子力学基本图景的再确认,也为深入研究量子测量、退相干机制与量子信息处理提供了更清晰的实验参照。在量子通信、量子计算、量子精密测量等领域,如何在“获取信息”与“保持相干”之间进行权衡,本质上仍与互补性所揭示的边界密切对应的。随着单原子操控、单光子源与探测、量子态制备等能力持续提升,围绕更多“思想实验”的物理化实现有望加速,为理解量子世界的基本规律、拓展可用的量子技术路线提供更坚实的基础。

科学的进步源于不断的质疑与验证。从爱因斯坦的思想实验到潘建伟团队的实验实现,跨越近百年的科学对话最终在实验室里得到了答案。这说明看似无法逾越的理论难题,往往需要创新的思维和精巧的技术手段才能破解。每一次深入量子世界的探索,都在推动人类对自然规律认识的边界不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