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娘家的那排平房要拆迁了,好舍不得啊。自来水、集中供热、下水都有,住着多舒服啊。现在变成楼房,车库没了,感觉大后方都缩水了。 清理小院成了大难题,结果还挺有意思的。六辆自行车,父亲坚决不同意卖掉,说凭票买的老三大件,不能随便扔。我解释了半天,“旧物循环利用挺好的”,最后父亲才点头同意卖。自行车被送走了,摩托、汽车进来了,感觉生活在变化。 还有一台天鹅牌14吋黑白电视呢,画面依然清晰。母亲抚摸着机身直叹气,“还能用呢。”我跟她说:“现在都是大屏彩电了,它也该退休了。”母亲担心回收后被坑,我保证是正规回收有登记。电视升级了,但对旧时光还是有点怀念。 草原秋天腌酸菜的时候有几口齐腰高的酸菜缸陪着妈妈。现在楼房没地方放了,妈妈摸着缸沿叹气,“再闻到老酸菜的味道可就难了。”我说街上真空酸菜方便得很呢,妈妈摇头说新缸没味儿。我无言以对,只能陪她一起听缸壁发出的嗡嗡声。老味道补不回了。 这些旧物都离开后,小院变得空荡荡的。拆迁吊车推倒围墙那一刻,父亲忽然说:“日子越过越轻了,但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是啊,那些旧物曾经是我们和父母、故乡最实在的联系。卡车开走了,前方等待我们的是更宽敞的楼房、更便捷的生活还有对旧时光更深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