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耿马非遗技艺产业化探索:老手艺激活乡村振兴新动能

在不少乡村地区,传统技艺面临“传承弱化、市场狭窄、收益不稳”的现实困境:手艺在、订单少;会做的人多、能卖的产品少;年轻人愿学但看不到前景。

如何把文化资源转化为可持续的产业和就业,是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过程中必须回答的课题。

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围绕本地非遗项目和传承人优势,将藤篾编织、傣家造纸等传统技艺纳入产业链培育,探索出一条“以文化赋能产业、以产业反哺传承”的路径。

问题在于,非遗技艺往往“精于手工、弱于市场”。

以勐撒镇翁达村为例,当地藤篾编织已有数百年历史,但过去一度因规格不统一、品质参差、交付周期不稳,产品议价能力不强,销路受限,群众增收不稳定。

同样,孟定镇芒团村的傣家造纸技艺保留了古法工序,工艺繁、周期长,若仍局限于单一纸品销售,难以适应消费升级和文旅市场的新需求。

原因主要集中在三方面:一是生产方式分散,缺少统一标准与质量管控,难以形成规模效应;二是产品形态相对单一,附加值偏低,难以覆盖人工与时间成本;三是市场对接能力不足,品牌传播、渠道建设、设计研发相对薄弱,导致“有技艺、缺产业”的矛盾长期存在。

影响则不仅体现在收入层面,更关系到乡土文化的延续与乡村治理的活力。

若产业化路径不清晰,传承人队伍容易“断层”,村寨难以留住劳动力;反之,一旦形成稳定链条,非遗可以同时承担就业载体、文化标识和基层组织动员平台等多重功能,带动村集体经济壮大,提升乡村发展韧性。

针对上述痛点,耿马把“组织起来、标准起来、产品新起来”作为破题方向。

在翁达村,当地通过党建引领整合资源,建立“党组织+合作社+帮扶车间+基地+农户”的联动模式,将分散的能工巧匠和普通农户纳入统一培训、统一收购、统一销售体系,重点解决编织规格、工序流程、验收标准等关键环节,推动传统技艺从“各做各的”转向“按单生产”。

在帮扶车间内,加工、展示、销售等功能集成,适度引入机械化环节,提高效率与一致性,为手工技艺匹配现代供应链要求。

数据显示,翁达村去年共有130户336人参与藤篾编织,年产制品超过2.4万件,总产值600万余元,带动人均增收1.3万余元,村集体经济增收超过6万元。

在芒团村,破题关键在于提高附加值与拓展应用场景。

当地依托村党组织支持,搭建“党支部+公司+合作社+造纸户”协作平台,在保持传统工序内核的基础上,推动设计研发和文创转化,把傣纸从单一耗材延伸至台灯、记事本等多品类产品体系,形成更适配市场的供给结构。

芒团村去年生产傣纸390多万张,产值超过780万元,带动120余名村民在村内就业,人均增收3.5万元。

传统工艺由此从“技艺展示”走向“消费品供给”,实现了市场扩容与就业扩面。

从更大范围看,耿马的探索折射出非遗与产业融合的现实逻辑:一头连着文化根脉,另一头连着群众收入。

县域层面拥有多项各级非遗项目和传承人资源,为发展特色产业提供了基础;而市场导向的产品开发、组织化的生产体系、与文旅消费结合的场景拓展,则是把“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胜势”的关键一跃。

前景方面,随着文旅融合深入推进和国潮消费持续升温,具有民族特色、手工温度和文化叙事的产品仍有较大增长空间。

下一步,耿马要让非遗产业走得更稳、更远,仍需在三方面持续发力:其一,完善标准体系与质量追溯机制,提升品牌信誉与议价能力;其二,强化设计、渠道与营销能力,推进线上线下联动,增强抗风险能力;其三,健全传承人培养与收益分配机制,让更多青年“愿意学、学得会、留得住”,形成代际接续的人才梯队。

通过“守正创新”把传统技艺嵌入现代产业体系,非遗将更有条件成为县域经济的特色增长点。

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创新发展。

耿马县的实践表明,非遗保护与产业发展并非对立关系,而是可以实现有机统一。

通过科学的组织方式、市场化的运营机制、创新的产品开发,传统技艺不仅能够得到有效传承,更能成为推动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

这条"文化赋能、产业增效、群众增收"的良性发展之路,正在为乡村振兴注入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也为如何在新时代守护文化根脉、实现经济发展提供了生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