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城市固废增量压力与资源约束并存。随着城市规模扩大和消费结构升级,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废弃电器电子产品以及快递包装等固体废物产生量持续上升。如果处置仍以末端清运、填埋、焚烧为主,不仅加重环境承载压力,也会让可回收物“混入垃圾”、再生资源“流失浪费”的矛盾更加突出。如何让废旧物资实现规范回收、清洁分拣和高值利用,成为超大城市治理现代化绕不开的课题。 原因——“收得起来、分得清楚、用得出去”曾是薄弱环节。业内人士认为,过去一些地方的回收体系存网点分散、服务不稳定、标准不统一等问题:在社区端,缺少便利可及的交投渠道,“最后一百米”不顺;在中端,分拣能力不足导致品质不稳定,难以匹配规模化加工需求;同时,二手交易、再制造等环节的标准和监管相对滞后,影响居民参与意愿,也制约行业规范发展。叠加碳减排约束趋严、资源价格波动等因素,回收体系的系统性重构已成必然。 影响——循环体系逐步成型,带动治理方式与产业结构同步升级。按照《成都市废旧物资循环利用体系建设实施方案(2022-2025年)》部署,成都用半年左右时间集中补齐网络与能力短板,将“回收—分拣—转运—加工—再利用”串联成链:社区端,2849个社区回收站(点)嵌入居民生活圈,让再生资源回收从“绕路”变成“顺路”;中端,24个专业分拣中心提升分类精度与处理效率;运输端引入新能源货车等绿色运力,推动收运过程低碳化。同时,“互联网+回收”与“天府市民云”等平台实现对接,居民线上下单、回收员扫码称重、同步结算,降低参与门槛,推动垃圾分类从“靠自觉”更多转向“有服务”。截至2023年5月,全市建成500余个“碳中和”小屋、绿色快递网点,探索基础设施共建共享、线上线下融合的路径。 产业端变化更具带动效应。成都推动再生资源向集聚化、差异化、高端化延伸,围绕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医疗废物、废纸等形成专业化处置与资源化利用通道;塑料瓶、废旧轮胎、废纺织品等进入彭州、大邑等再生资源集聚区,通过技术和装备升级提升附加值,带动“旧件回收—拆解—分拣—回用件销售—再制造零部件—终端产品”的链条更夯实。另外,二手交易也从自发零散走向更规范的发展:鉴定、评估、分级等指引逐步完善,高校站点式二手交易实体店提供可复制样板,“互联网+新型二手交易”下沉社区;二手车限迁取消等政策释放跨区域流通潜力,推动存量资源在更大范围内优化配置。 对策——以标准化、数字化和高值化提升体系韧性。业内普遍认为,废旧物资循环利用要走得更稳,需要持续从三上发力:一是强化源头分类与规范投放,提高可回收物“洁净度”,从而提升分拣效率和再生品质;二是完善标准体系与监管机制,推动回收、分拣、再制造、二手流通等环节可追溯、可评价,降低交易风险与安全隐患;三是加快“城市矿产”高值开发,推动废旧锂电池梯次利用、废旧金属短流程冶炼、废弃电器电子产品精细化拆解与关键部件再制造等技术落地,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与产业竞争力。减碳效益上,涉及的测算显示,每回收利用1吨废钢铁约可减少二氧化碳排放2.3吨,每回收利用1吨废铜可减少5.8吨,每回收利用1吨PVC废塑料可减少约1.72吨;再制造可节省70%—98%新材料使用、减碳79%—99%。这些“可量化”的减排如果能在城市日常运行中持续累积,将为实现“双碳”目标提供更有力的支撑。 前景——从“垃圾治理”走向“资源治理”,城市竞争力将被重新定义。随着政策体系、基础设施、数字平台和产业链合力推进,循环利用不再只是环卫末端的处置问题,更会成为城市资源配置能力、绿色创新能力和现代产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下一步,成都若能在再制造标准、再生产品应用场景拓展、跨区域协同回收以及公众参与机制等持续突破,有望进一步提高再生资源高值利用比例,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城市循环经济样本。
成都的实践表明,“垃圾革命”不仅关乎环境卫生治理,也是城市转型升级的重要抓手。当每一件废弃物都能找到更合适的去向,“无废城市”的图景就会一步步落地。在全球资源环境约束不断加大的背景下,这种以系统方式推进资源循环利用的模式值得更多城市参考。未来如何深入激发市场主体活力、扩大社会参与,仍需要在实践中持续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