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现代传播方式和多元娱乐选择的冲击下,一些传统民间音乐面临“会演的人越来越少、愿学的人不够多、懂其内涵的人更稀缺”的现实挑战。
阿斯尔作为察哈尔蒙古族特有的民间器乐曲,既讲究拉弦、吹奏、弹拨等器乐配合,也承载婚礼、那达慕等礼俗场景的集体记忆。
如何让传统从“舞台上的展示”转为“生活中的延续”,成为基层文化工作必须回答的课题。
原因——一方面,阿斯尔具有较高的学习门槛:节奏、音色、合奏默契和风格把握都需要长期训练,仅靠兴趣难以形成稳定的学习链条;另一方面,传统口传心授方式对传承人精力要求高,而老艺人年龄普遍偏大,传承一旦出现断档,技艺与叙事就可能同时流失。
与此同时,城乡教育资源配置差异、青少年课业压力等因素,也容易使“学一阵子”替代“学下去”。
影响——镶黄旗被誉为“中国阿斯尔音乐之乡”,是阿斯尔的核心流布区域。
保护与传承不仅关乎一项艺术形态的存续,也关乎地方文化认同与社区凝聚力。
此次春晚舞台上的合作表明:当老年音乐团与学校课堂形成合力,传统音乐能够以更可感、可参与的方式进入公共文化空间,增强青少年对家乡文化的亲近感与自豪感,也为基层公共文化服务提供了可复制的路径——把“节庆舞台”变成“传承课堂”的延伸,把“观众”变成“参与者”。
对策——镶黄旗近年来推动建立阿斯尔演奏技艺“老中青”三级传承体系,形成了以传承人带徒、校园兴趣培养、社会舞台展示相衔接的机制。
以成立于2020年的阿斯尔老年音乐团为例,团员多来自教师、牧民和基层工作者等群体,平均年龄在65岁左右,既有丰富的演奏经验,也有强烈的文化责任感。
此次与他们同台的,是来自初级中学“阿斯尔传承课堂”的学生,经过听力、节奏感等筛选进入学习序列。
排练过程中,老艺人俯身示范按弦、打拍,逐句校正音色与气口;传承人还将多年整理的曲目笔记带到现场,讲清每一段旋律与礼俗场景的对应关系,让学生从“会弹一首曲子”走向“理解为什么这样弹”。
更值得关注的是,传承的重点并非只追求“节目效果”。
在合练中,学生们体会到老艺人演奏中沉稳而舒展的气质,理解合奏需要“心劲儿”与默契,也逐步认识到阿斯尔不仅是音乐表达,更是礼仪祝福、赛事召唤与生活叙事的声音载体。
老年音乐团在多场迎新春演出中主动与年轻人合作,把教学嵌入演出准备过程,以真实任务推动学习进阶,既提升了参与度,也增强了传承的持续性。
前景——从更长远看,非遗保护正在从“抢救性记录”走向“系统性传承”。
镶黄旗的实践提示:一是要把校园作为基础平台,让非遗进入稳定的课程与社团体系,形成可持续的学生梯队;二是要为传承人参与教学、排练与演出提供制度化支持,完善培训、展示与激励机制;三是要持续拓展公共文化场景,通过节庆活动、社区演出、研学交流等方式,让传统音乐回到社会生活,形成“有人学、有人教、有人看、有人用”的良性循环。
随着更多青少年参与合奏、了解故事、掌握风格,阿斯尔的传播将不再只依赖少数名家,而会在更广泛的社会网络中自发生长。
文化的生命力在于传承,传承的关键在于人。
镶黄旗阿斯尔老年音乐团与青少年学生的合作,不仅是一次舞台演出,更是一场深层次的文化对话。
老艺人们用"只要手指还能动,就要让阿斯尔的声音传下去"的执着,为年轻一代树立了文化自信的典范。
而青少年学生在聆听、学习、演奏的过程中,正在成为民族文化的新一代守护者。
这座代际传承的桥梁,正在春晚的舞台灯光下,稳稳地将察哈尔民族音乐的薪火向未来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