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一辈子的心事都写进了芦叶和桂花香里头

1206年的时候,刘过在昆山走了,他把自己一辈子的心事都写进了芦叶和桂花香里头。刘过这个人,字叫改之,号是龙洲道人,他老家在吉州太和。虽然这辈子一直是个平民,可是靠写词在文坛出了名,别人都拿他和辛弃疾一块儿提。陆游、辛弃疾都挺赏识他,陈亮、岳珂跟他关系也特铁。 刘过的词写得豪迈,老是抒发想抗金的心思,人们管他叫“辛派三刘”里头的一个,还跟刘仙伦凑一块儿,叫做“庐陵二布衣”。《龙洲集》《龙洲词》流传下来,让咱们能听见他心里那份炽热的情感。 那次聚会是在安远楼搞的,这楼在武昌黄鹄山那儿。以前淳熙十三年冬姜夔还写过《翠楼吟》呢。那时候前线打仗打得凶,刘过倒是能跟旧友见个面。二十年前他在黄鹤楼前认识的楚卿还在不在?眼前的江山全变了样,心里头全是新愁。 那天是八月五号,有柳阜之、刘去非、石民瞻、周嘉仲、陈孟参、孟容陪着一起喝酒。黄其姓的歌女还求了首词,刘过就写了《唐多令》。 芦叶铺满了小洲,寒沙带着浅水流走。二十年了我又回到南楼。柳树底下把船系住还没坐稳,能有几天,又到了中秋节了。黄鹤飞到断了的矶头那边去了,老朋友现在在哪儿?这一片旧江山全是新愁啊。 想买点桂花酒一块儿喝吧?到底比不上当年那少年时候的洒脱劲儿。 那个词牌本来叫《南楼令》。那会儿的安远楼本来就挺热闹,后来姜夔来过一次也写过词。刘过到了那里看着这么多人,想起二十年前的日子真的是风光无限啊。 那个秋天我又登上了南楼看着满眼芦叶萧萧的样子、还有那寒沙带着水慢慢流过去。看着这些景色其实是在写心里头的事儿:“数都数不清也没法儿赶走”的愁绪就像沙子一样又像叶子一样铺天盖地的来了。面对这大江东去的情景我竟然觉得没什么豪情可以抒发出来——这恰恰就是我觉得最感动人的地方:把国家受的痛压进了最柔软的秋天的声音里。 宋宁宗嘉泰四年也就是1204年那时候韩侂胄仓促北伐虽然失败了可也算是有声响——至少让沉闷的江南又听见了打仗的号角声。刘过给写了这首祝寿的词他用大白话写得很霸气:朝廷里头有谋士战场里头有战士;只要君臣一条心“明年我们就会打下大片的土地”四方的人肯定会来朝拜咱们的。 词牌《西江月》本来是教坊里唱的曲子经过他这么一唱“大家一块儿唱《大风歌》”就像是真的借到了汉高祖的那股子豪气似的。 等到公元1206年的时候刘过死在了昆山墓碑没说话可它替刘过完成了没说完的呐喊:只要山河还在只要人心没死“想要买桂花酒一块儿喝”的少年梦永远都不会过期。 以后芦叶还会再变绿寒沙也会变暖和桂花香还会飘满南楼——只是那些想一块儿去“载酒同游”的少年们早已经散落成了满天的星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