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声和仲海这两位来自泰州的人物,还有吴让之,他们都是江苏地界上的书画名家。姚正镛是海陵的姚氏一族中的佼佼者,他不仅身居江苏知府高位,还是个精通六朝笔法的书画家,他的山水、花鸟、梅花都有古意。让翁在泰州住了十多年,先是住在姚家,后来又给姚家刻了一百多枚印章。 在“逃禅煮石之间”这方印上,吴让之把六字小篆排成二二二的格式。“石”字和“之”字都很瘦长,所以把“之”字的两竖拉到了下边,三竖用弧线向上放射,在“煮”字和左边框之间就出现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空白。“石”部的“口”被抬高了些,下面空出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煮”字显得有点沉,“石”上面的横也往下降了一些。这几个字底部都留着小块的空白,“走”“单”“火”“月”这些部首有的抬高有的弯曲,遥相呼应。整个印面显得很疏朗灵动。 可惜这方印石有残缺,边款只剩下七字:“……兄画梅……奉贻熙载”。这就成了一个百年来的谜团。有人说这是在说吴让之看破红尘淡泊名利,但明清文人刻印最讲究文雅契合,哪会用这么俗套的吉祥话去敷衍一个画梅的高士呢? 另一种说法是刻给汪鋆的,因为汪鋆字砚山也字汪度,还擅长画梅。不过汪鋆比吴让之小十六岁,且师生共渡乱离的时候在泰州。但让翁从来没在三枚印章上连称汪鋆为“砚山”“汪度”和“弟子熙载”,从没用过“兄”字;而且边款用“奉贻”语调谦恭,如果真是送学生礼物,怎么会这么客气呢? 其实真相可能是刻给姚正镛的。姚正镛在泰州算是首富了,政治和艺术地位都很高。让翁叫他“兄”和“仲翁”,自己谦称为“弟熙载”,这种情感表达既直白又恭敬。 在咸丰庚申四月的印款里写着:“仲海仁兄法家削之,弟吴熙载。” 己未六月的印款也说:“仲海仁兄属刻于海陵,弟熙载。” 这些谦辞非常常见了。那天姚正镛可能画了梅花送给让翁作礼物,让翁就回赠了这个印章。借用“逃禅老人”杨无咎和“煮石山人”王冕的典故来夸赞友人画得好墨梅绝笔,这样人、事、印、款都很合情理。 就像“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落梅花”一样,姑妄言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