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移动互联网政务领域加快普及,各类政务移动应用在便民服务、协同办公、应急处置各上发挥了作用;但另外,一些地方和部门推进数字化过程中出现偏差:政务App数量偏多、功能分散、重复建设,基层干部被动“装机”“打卡”“刷时长”,各类报表材料多头填报、反复提交,甚至以排名、积分、在线时长等方式变相加码。这些现象不仅加重基层事务性负担,也容易把治理能力建设带偏成“留痕竞赛”,降低行政效能与群众获得感。 问题的集中表现主要体现在五个上:一是随意或重复向基层索要表格、数据、材料,形成“填表—汇总—再填表”的循环;二是非安保、应急等特殊场景下,设置打卡签到、积分排名、在线时长统计等强制功能;三是以考核通报安装使用率、强制定期登录等方式推动下载使用,让工具变成负担;四是把政务App当作日常考核、督查检查的主要载体,将点赞量、投票数、转发量、学习时长等流量指标纳入考评,非必要要求基层上传照片、视频、轨迹等;五是利用政务App从事经营性活动,偏离公共属性与服务定位。此次《管理办法》对上述问题逐项划定“红线”,发出纠治形式主义、规范政务应用全生命周期管理的明确信号。 从原因看,一些地方在数字化转型中存在“重上线、轻治理”“重痕迹、轻实效”的倾向:其一,政务信息化建设条块分割,部门各自立项、各建一套,缺少统筹集约与数据共享机制,导致同类功能重复开发、重复填报;其二,部分考核评价仍偏向可量化、易留痕的指标,催生“用打卡证明在岗、用时长证明学习、用截图证明落实”的路径依赖;其三,基层权责不匹配,一些工作以数字化名义层层下压,线上流程看似便捷,实则增加材料与留痕要求;其四,应用运维管理不完善,缺乏退出机制,低频低效应用长期占用资源,导致“装而不用、用而不便”的困扰长期存在。 影响层面,这类“指尖负担”既耗费时间精力,也影响治理质效。一上,基层干部把大量时间花填报、上传、打卡等事务上,走访群众、解决问题、落实政策的时间被挤占;另一上,数据质量与决策支撑可能受影响——为应付考核而产生的“快填”“凑数”会削弱数据真实性,出现“看起来很忙、实际上不准”;同时,过度收集轨迹、影像等信息也可能带来隐私保护与合规风险。更重要的是,一旦政务服务被包装成“面子工程”,群众感受到的不是便利而是形式,政府公信力与服务评价也会受到影响。 针对上述问题,《管理办法》对策上强调“规范、清理、整合、共享”四个方向:首先,明确政务App的功能边界与使用底线,禁止强制下载、强制登录、强制打卡等做法,防止把应用当作考核工具;其次,建立应用退出与整合机制,对使用频率低、实用性不强的应用限期关停注销,对功能相近、重复的应用进行整合迁移,推动从“多而散”转向“少而精”;再次,要求各地区各部门加强集约建设与数据共享,清理整合面向基层的应用,优化功能设计,减少重复录入、重复报送;同时,强化监督问责,国家网信部门将会同有关上对已备案政务应用定期抽查检测,对违反规定的典型问题和落实不力单位予以通报,以制度约束防止反弹。 从既有实践看,围绕政务App“瘦身”和整合迁移,多地已开展探索。例如广西推动将对应的内容与服务整合迁移至统一平台,体现出以统一入口提升效率、以资源整合减少负担的思路。这也表明,治理“指尖上的形式主义”并非简单“关停并转”,关键在于以用户体验为中心优化流程,以数据共享打通壁垒,以制度约束纠偏考核导向,真正让数字化成为基层增效而非增负的工具。 面向未来,随着《管理办法》落地实施,政务移动应用有望从“数量扩张”转向“质量提升”,基层工作也将更聚焦实干实效。下一步的关键在于三点:一是完善跨部门统筹机制,严格立项与备案管理,防止重复建设;二是推动“数据多跑路、基层少填表”,以共享接口、统一标准减少人工填报;三是优化考核评价体系,减少对“在线时长、排名积分、截图留痕”等指标的依赖,把评价重心回归问题解决与群众满意度。只有把制度约束、技术治理与作风建设衔接起来,才能让移动政务更好服务治理现代化。
政务应用程序本应是提升政务服务效能、方便群众的重要工具。一旦被用来承载形式主义,就会偏离初衷、消耗基层精力。国务院此次出台规范管理办法,传递出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的明确导向。关键在于各地各部门把要求落到日常管理和工作流程中——真正转变作风——优化应用建设与使用方式,让数字技术成为提效的助手,而不是新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