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老城“市声”渐远,传承面临断层风险。 北京的胡同、街市与庙会间,“吆喝”曾是最具辨识度的生活声景:一声叫卖既传递交易信息,也是一种带着旋律与节奏的口头表达。近年来,随着街头流动经营减少、城市治理方式调整以及商业传播转向线上,这种依附于日常生活的声音空间明显收缩。更现实的是,掌握传统腔调、语言规制与行当知识的老艺人本就不多,技艺多靠口传心授,系统记录和青年接续仍显不足。 原因——环境变化叠加,传统传播链条被重构。 一是城市功能与商业形态升级。连锁商超、即时配送、电商平台改变了“当街吆喝—就近交易”的场景,传统叫卖失去原生舞台。二是生活节奏加快与审美转向。年轻人接触老北京行当语言的机会减少,对吆喝背后的行业知识、礼俗规矩了解不多。三是传承方式偏单一。过去主要依赖师徒相授与自然“入行”,缺少可复制的教学体系与音视频档案,导致“会的人在减少、学的人跟不上”的矛盾逐渐显现。 影响——不仅是声音消失,更是城市文化记忆被削弱。 “吆喝”承载的并不只是叫卖技巧,还包含语言节奏、腔调韵律、物候时令与市民生活方式,是城市民间叙事的一部分。其式微将带来三上影响:其一,老城生活图景的细节流失,城市文化辨识度下降;其二,民间音乐性语言资源减少,涉及的曲艺、民俗研究素材受损;其三,文旅融合中“可听见的北京”内容供给不足,公共文化服务的体验维度被压缩。 对策——以系统保护与当代转化并举,推动“可持续的活态传承”。 面对变化,郑光荣的实践提供了一条可观察的路径:一方面,重视“把散落的声音收拢起来”。他通过长期走访与整理,将不同货品、不同场景的叫卖腔调加以归纳,提炼语句结构、节奏规律与表演要点,尽量把易逝的口头技艺转化为可记录、可教学的内容。另一方面,推动“从街巷到公共文化空间”的再进入。他带领团队在社区活动、节庆展演、文艺舞台等场景进行呈现,让吆喝在更规范的舞台与公共空间中重新与观众建立连接;并结合自身音乐与语言训练,强化吆喝的韵律性与可听性,使其更适应当代传播。同时,他也尝试借助媒体平台扩大受众,以更便捷的方式触达年轻群体与外地观众,让“听见老北京”成为可分享的文化体验。 不过,舞台化与传播扩容也带来新课题:如何在适度艺术化的同时保留生活本色,避免过度包装导致“只剩形式”;如何在商业演出与公共文化之间把握边界,保障传承者权益并确保内容规范;如何建立更科学的评价与培训体系,让更多新生力量“学得会、用得上、传得开”。对此,业内建议在现有非遗保护框架下深入完善三项支撑:其一,建立音频、视频与文本并重的“城市声景档案”,为研究与教学提供基础;其二,将吆喝纳入社区美育、校外实践与志愿服务课程,形成稳定的学习通道;其三,结合文旅场景打造可持续展示空间,让非遗回到生活、服务城市。 前景——在全国文化中心建设中,“城市声景”有望成为文化表达新资源。 当前,北京持续推进全国文化中心建设,非遗保护强调“见人见物见生活”。“吆喝”作为极具地域辨识度的民间艺术,既可在城市更新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中提供声音叙事,也可与节庆活动、沉浸式演艺、博物馆教育等融合,丰富公共文化供给。随着数字化记录手段更成熟、青年审美更加多元,以及城市文旅对“体验感”的需求提升,此古老的市井声音有望在新的传播结构中获得更稳固的生长空间。
非遗吆喝的传承不仅关乎文化遗产的守护,也说明了当代社会对本土传统的再认识与再创造。郑光荣以持续的实践,让这门民间艺术在新的场景中被听见、被理解。面对全球化语境下的文化流动,守住传统的根、拓展当代的表达,既能增强城市文化辨识度,也能为中华文化的持续发展提供更扎实的支撑。未来,非遗传承既是历史的延续,也将成为新时代公共文化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