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春景布满画纸,就得靠笔笔有力。我先把那根主干立起来,从左侧画起,一边走一边心里想着“提按转折”的节奏,把线条画得像铁条那么粗、发丝那么细。枝子得顺着主干长出来,树枝之间留出点空儿,这样近的远的才不会挤在一起。右边的树干顺着左边的势头爬起来,高低不一样,好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山坡前说话。接下来把石头的走势勾出来,用重墨勾出轮廓后,再拿淡墨侧锋迅速铺出石头的形状;近处的浓一点,远处的淡一点,就像给山体留了条透气的缝。坡脚把树干藏起来,这样画面才稳当,“春意”也有了个落脚点。远山得用花青、藤黄和三青调一碗“青釉”色,先浓后淡一层层晕开。上面实一点,下面虚一点,远处的颜色越往天边越淡,就像刚被春雨洗过一样,透着股光。树梢上点上花簇,用酞青蓝、曙红和钛白挤成一堆“信号弹”。先轻点再重点,分出层次来:最前面是风吹着的白花,中间是蓝紫的花苞,远处只剩下一点胭脂红。花不抢风头,只争哪个地方更有气势。最后退后两步看看全图:生宣卡纸或者生宣纸被墨色、青、红、白层层渗透了,整体色调看着清新又厚重。山不吵不闹,花也不争镜位,但在虚实对比中“烂漫”二字就出来了。只要颜色和墨色互相谦让着画,哪怕只用六种颜色,春天也能自己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