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的樟脚村是个古村落，这儿最热闹的就是每年元宵节的板凳龙灯表演。到了晚上六点，村子里还没怎么亮起来，家家户户就开始忙活了。大家把写着自家姓氏的小灯固定在五米长的木板上，点上火，这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好像是在给夜色贴上一片亮晶晶的补丁。青壮年扛起灯板集合在祖厝前，等着敲锣打鼓的人下令。“起灯”不光是点燃了一盏灯，更是把整年的希望都搬到了巷口。等花灯亮起来，“板凳龙”就正式出发了。九条灯板被人举着，每两节中间都留出放炮仗的地方。鞭炮声和火光混在一起，变成了一条会呼吸的龙。锣鼓声一响，龙身就扭来扭去，火星四溅。村民们都站在自家门前看着，游客也凑在两边拍照。大家喊着“龙过门，人添丁”的话头，平时安静的石头厝一下子就变得热热闹闹。 到了半夜，家家户户门口都燃起了火堆。火光映照着老人眼角的皱纹和孩子捧着汤圆的笑脸。热乎乎的汤圆吃下去，不光暖和了身子骨，也把“团圆”两个字吃进了肚子里。这边猜灯谜的地方也很热闹：大人在猜字谜逗乐子，小孩在想家风家训的题。猜对的人拿到奖品是一支铅笔或者一本日历，不过这点小玩意儿也能让笑声满屋子转。 传说很久以前樟脚人用火堆传递信号打仗。后来他们就把火把绑成“龙”，再后来换成煤油灯和纸糊灯笼。不管形式怎么变，“年年元宵见龙影”的约定一直没变。现在这条板凳龙不只是村里玩了，还去泉州参加了踩街活动、上了央视纪录片、在网络上也挺火。每次亮相都像是在给古老的火种加一把柴火。凌晨的鼓点停了以后，最后一盏灯也被吹灭了。村子又回到了黑暗里。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条由烛火、笑声和传承组成的龙已经醒了过来。等着明年元宵节再次翻山越岭照亮石巷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