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诗学”守住的不仅是自己的地盘儿,更是文学去看世界那种独特的眼光,给所有遇到这种麻烦的创作者

把时间拨回1996年秋天,当时已经73岁的波兰诗人辛波斯卡,因为拿到诺贝尔文学奖,她原本在华沙过得安安稳稳的日子被彻底搅乱了。根据她的秘书米哈乌·鲁西内克在回忆录里讲的,得奖后的这三年里,辛波斯卡一直很难写出新作品。她写信给朋友抱怨说,“我就像只猫,快被人摸死了。”这句话很形象地说出了大荣誉怎么把诗人的私人空间挤没了。 造成她创作停顿的原因挺复杂的。从外面看,诺贝尔奖影响力太大,全世界都盯着她,各种信、邀请函、采访堆过来,甚至还有医学会议这种完全不搭边的邀请找她。从创作规律上讲,搞文学得有个安静的独立精神状态,可名人效应让她没法保持这种状态。从她个人性格看,她以前习惯一个人在家隐居着写作,突然变成大家关注的公众人物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次得奖带来的连锁反应也挺多。从作品上看,连续三年没写新东西,正好证明了文学界担心的诺贝尔奖可能会让创作停下的说法。从生活上说,为了保护隐私不被打扰,她只好多出去旅行找距离感。从文化上来说,这事儿成了看东欧文学在世界上混的时候,到底怎么处理身份定位的好例子。 面对这么多压力,辛波斯卡和秘书一起想了个法子来应付,大家叫这法子是“拒绝诗学”。这套办法有三个重点:一是回应别人的时候要有人情味点,别用那种冷冰冰的官方话;二是要加点波兰特有的幽默来缓解拒绝可能带来的尴尬;三是建立个筛选系统,把那些必须回的信和可以不管的信分开处理。这样既能保护自己写作的自由,又尽到了该尽的社会责任。 这个故事其实给我们提了个醒。在信息跑得飞快的今天,怎么在拿文化大奖跟保护创作之间找到个缓冲地带?成了全世界都要面对的问题。最近有几个国际文学奖也在改规则了,比如给获奖者留段适应期、或者让媒体跟获奖者之间隔层保护层什么的。波兰那边也根据这个案例弄了个文学名人跟公众之间的中介服务体系。 辛波斯卡拿了这顶桂冠后写了十五年的故事价值可不小。当文学奖从单纯的荣誉变成改变人与人关系的力量时,她用“拒绝诗学”守住的不光是自己的地盘儿,更是文学去看世界那种独特的眼光。在这么吵闹的世界里还能保持清醒、在获得那么大荣誉之后还能保持距离的这种态度,给所有遇到这种麻烦的创作者提供了个参照物。也让我们重新想想:在那么推崇名人的时代里,社会应该怎么给那些需要独处才能开花的思想留些暗处和安静的角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