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这么一闹,把我给逼进了广东古村里头。

停电这么一闹,把我给逼进了广东古村里头。那一天,我无意间闯进了一个有千年历史的村子。刚进村口,一头黄牛吓了我一跳,它正慢悠悠地晃悠呢。公路到头后变窄了不少,两旁全是百年老土房,跟没被人记起一样堆在那里。村口有棵大榕树,树根垂在地上,好像个天然的大门。牛脖子上挂着铃铛叮当响,黑狗蜷成一团睡得香,整座村子静悄悄的,像是没人在家一样。朋友说这村里住的是宋朝打仗败了逃过来的后代,那种久远的烟火气还藏在瓦缝里呢。 我就借住在一位退休老教师吴大爷家里。老头一辈子没挪窝,退休后还在村委会帮忙。他家供着一尊小黑檀观音,蜡烛点起来摇晃着,给黑夜添了点儿光亮。夜里十点停电了,屋里一下子就黑了。我赶紧找手机想借光用用,结果发现它早就没电了。吴大爷倒不慌,顺手从案头拿了盏棉纸烛灯递给我:“别怕,没电灯也能睡。”他还倒了壶茶让我坐在堂屋里:“趁停电,听听心里咋想。”我盯着那火苗看了五分钟,发现脑子里一点儿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心里躁动的东西像被关了静音键一样。 老人拍拍我肩膀:“电来了你就去上网聊天呗?不就活该睡不着了?没电灯我们照样过日子。” 我跟他瞎扯说:“您这算不算高人啊?”他张嘴就笑:“我才一米七二呢。” 我说这是开玩笑的。他端起茶杯说:“有啥想问的尽管问吧。” 我问啥是修行的好境界?他说就是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接了。 我又问坏事儿也要接纳?他说别把好坏分太清就没障碍了。 我问人生为啥要修行?他说活明白点死洒脱点才算没白活。 我又问人生那么苦为啥还要修?他说根本上不是苦,是在那苦乐纠缠里迷糊了才是大苦。 我问怎么才算全接纳?他说别老想着必须怎样;争取或者放下都成;结果是好是坏就笑笑或者淡然;过程怎么都照单全收。 我还有点怀疑:“万一明天我变成穷光蛋或者瘫轮椅上咋整?”老人给我讲了个故事:有个禅师夜里住在寡妇家,寡妇哭着说两个女儿生意不好。一个天晴卖鞋的女儿生意好;一个下雨卖伞的女儿生意也好。禅师让她别只盯着亏空看;转换一下角度心就亮堂了。 他把灯芯拨亮了点:“先学会看车流——车来了看见就行了;走了就放下;别死追着它跑。” 他还说:“心本来是有灯的;但我们自己常把它给盖住了。” 点亮心灯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必须的;光一亮迷雾就散了;照着咱们日常生活就行;不用使多大劲儿也不急。 灯光照在他眼角的皱纹里像条安静的小河一样:“功夫就在每天看着这事情里自己长出来——杂念、欲望、情绪都露出来了然后就没了。” 我问:“要是灯熄了咋办?” 他笑着说:“只要心里那个想点灯的念头一动;灯就已经在路上了。” 外面忽然刮起风来但烛火稳稳当当的。 老人指了指风又指了指灯:“再大的风也吹不灭那道光——它照见的不是你咋想的;而是你此刻就在光里头呢。” 我就安静地坐着像看马路一样:车流来了又走我站边上看风景——不追也不拍更不发朋友圈还没定好结局。 定力就在一次次看见就放下里慢慢长出来了。 那天夜里我也没再问啥时候能成佛了因为我知道:只要发心往前走那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