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温州的学者们在科研、科普等多个领域撰写了大约700种作品,这是这个区域文化转型的重要证明。中国的经世致用精神在面对西方科学时,找到了新的结合点。黄庆澄从日本归来后提出“以彼之长补吾之短”,他在启蒙识字和创立化学学堂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孙诒让则在他的《周礼正义》基础上撰写了《变法条议》,直接为晚清新政提供了支持。传统的经世致用不再只是制度修补,而是和近代科学并肩作战的强国方案。永嘉学派在宋代就已经强调把儒家经典当作解决问题的“工具书”。温州学者习惯从《周礼》和《礼记》中寻找制度答案,像周行己、郑伯谦、王与之等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宋代的温州学者治经时,《三礼》《春秋》《尚书》几乎成了他们随身的工具书架。张璁中进士后站出来“议大礼”,孙希旦和孙诒让父子用毕生精力完成了《礼记集解》和《周礼正义》。 温州科举名额紧张,很多读书人只能留在故乡教书、著书、讲学。朱元升、黄仲炎、徐霆、薛据等人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们把书院当作讲堂,把家乡当作实验室。宋代的温州被正式命名为“永嘉郡”,此后数百年里地方学术一直围绕“永嘉学派”发展。清代瑞安学人为区域学术写下高光注脚,他们先后完成了两部巨著并收入相关典籍。 明代的张璁47岁才中进士后就站出来讨论大礼问题。清代的孙希旦和孙诒让父子接力完成了两部巨著。黄庆澄东游日本后回来提出学习西方长处的建议并实践。戴侗用30年完成了《六书故》,提出了“因声以求义”的观点成为训诂学的钥匙。医学领域里《三因极一病证方论》等书籍也相继问世。 南戏是温州学者抱团做学问的典型例子:一大家人集体写脚本、同台演剧本。96名注家中有22家是温州学者参与的《东坡诗集注》就是典型例子之一。还有民间合刻《周礼订义》也是众人集资、分工校勘完成的。近现代更是如此:孙衣言创办诒善祠塾,陈虬、宋恕、黄庆澄等人结成“东瓯三先生”群体。 这个区域有一群人的“群动力”,他们像轻骑兵一样随时把学术成果转化为地方改良方案。宋恕和张璁都是其中的杰出人物。清代《宋元学案》提到了“连袂成帷”,说明温州学者喜欢抱团做学问。 周行己最早提出纸币准备金理论;陈傅良撰写了中国第一部系统军事制度专著《历代兵制》;夏元鼎以丹法解释《阴符经》给道教内丹学说提供了新路径。这表明求实开新是永嘉学派的重要精神之一。 布衣学者虽然没有俸禄但拥有充足的“民间时间”,他们用著书、讲学等方式扛起区域学术大旗。这种“布衣传统”在宋末以后并没有断流而是以各种方式悄悄延续下来。 温州学术从经世致用到科学新风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过程:宋代是以经世致用为底色的时期;清代则是实证精神推向高峰的时期;近现代则是传统与科学握手的时期;最后是求实开新成为常态的时期。 从这些历史中我们可以看到:地方传统如果被赋予现代价值就能成为区域创新的源头活水;文化轨道虽然看不见但非常坚韧;当地方学术遇到时代问题时总能迅速找到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