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小众极限”到“大众体验”,风险被低估、规范被弱化。近年来,攀冰逐渐从户外圈层走向大众休闲。参与者借助头盔、冰镐、冰锥、引绳等装备在冰瀑上攀爬,刺激性强、传播度高。立春后,城区部分冰场按惯例停运,但远郊山区背阴处气温仍低,冰期相对更长,攀冰热度并未明显回落。需要警惕的是,热度带来的不只是“参与门槛降低”,也暴露出安全意识不一、场地管理缺位、行为失范等问题:有人绕开劝阻进入禁攀区域攀爬天然冰瀑;有人为拍照打卡徒手上冰,甚至随意掰折冰柱;还有商业攀冰团以“野趣”“小众体验”为卖点在社交平台招揽,组织流程与风险告知不足,隐患叠加。 原因——冰瀑“看着硬”不等于“结构稳”,信息不对称放大了冒险冲动。专业人士指出,冰瀑大体分为人工冰瀑与天然冰瀑。人工冰瀑多设于景区或固定场地,通常有维护管理、冰况监测以及相对完善的配套与救援条件;天然冰瀑往往位于野山,受气温波动、水流变化、昼夜温差等影响,冰层厚薄与受力结构更不稳定,外表完整并不意味着内部没有空洞或暗流。一些冰瀑在表层之下仍有流水冲刷,局部融化会导致保护点受力区域变薄,进而出现冰崩、落冰、滑坠等风险。此外,短视频与社交媒体的“猎奇叙事”强化了“野趣”想象,一些人将专业运动当作“可复制的打卡项目”,忽视攀冰对线路评估、装备使用、保护技术和团队协作的高要求。个别经营者利用信息差,把高风险活动包装成“低门槛体验”,风险提示与应急预案不足。 影响——一旦出险,伤害重、救援慢、代价高,公共安全压力随之上升。救援力量反映,天然冰瀑多处于非景区区域,山路崎岖、人迹稀少,冰面与碎石混杂,转运通道受限。即便伤者意识清醒,抬运也常需担架配合绳索固定,多人协同在湿滑坡面行进,耗时耗力,救援人员同样面临二次风险。对个人而言,坠落伤、头部伤、骨折等后果往往严重;对社会而言,频繁的野外救援挤占公共资源,增加综合保障压力。与此同时,不当攀爬、掰折冰柱等行为还可能破坏冰瀑结构,增加同线路其他游客的风险,形成“连锁式危险”。 对策——以“源头约束+规范经营+科普教育+平台责任”形成闭环治理。其一,强化禁攀区域管理与风险提示。对明确禁止攀爬的天然冰瀑,应完善标识、巡查与劝阻机制,重点时段加密巡护;对易聚集点位,可探索与属地、救援力量、户外协会联动,建立快速劝导与应急响应流程。其二,推动景区与经营主体规范运营。对开展攀冰体验的景区,应明确年龄、健康状况、天气与冰况等准入条件,落实教练资质、装备检验、保护体系、保险与应急预案,避免以“刺激体验”替代安全底线。其三,面向公众开展针对性风险科普。通过案例化传播解释“冰瀑不牢固”的关键原因,普及不得徒手攀爬、不得掰折冰柱、不得绕行进入禁区等红线,强调攀冰必须在专业人员指导和规范保护下进行。其四,压实网络平台与组织者责任。对以“攀冰团”“野攀体验”等名义招揽的账号与活动信息,平台应完善安全提示、资质展示与风险告知机制,对疑似违规组织高风险活动的内容加强审核与处置;有关部门可结合实际完善户外高风险项目的经营监管与执法衔接,推动市场主体在规则内提供服务。 前景——攀冰产业与大众参与可期,但必须以安全标准化为前提。随着冰雪运动持续普及,攀冰有望在专业训练、冬季旅游与户外休闲中拓展空间。面向未来,应推动建立更清晰的活动分级与场地分类管理:让体验项目回到可控场景,让专业攀登回归专业体系;以标准化装备、规范化教学、可预期救援与可追溯责任,守住“热度之下的安全底线”。当安全理念成为参与者的共同规则、经营者的基本约束,以及平台与监管的共同责任,攀冰才能在有序发展中释放冰雪运动的活力。
攀冰运动的兴起折射出公众对冰雪活动的热情,但其背后的安全漏洞更需正视。唯有参与者、组织者与监管方形成合力,才能在“惊险”与“安全”之间找到平衡。正如一位资深登山者所言:“征服自然的前提是敬畏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