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盯着一支莲藕看,可能会发现它的故事在这三百多年里一直在变。这故事是从石涛跟八大山人那儿开始的。石涛这人胆子大,直接把那个“法”字撕了,他说我就用我自己的法子画画。你看他那幅《枇杷清》,几笔画出来的叶脉好像是在呼吸一样。八大山人接棒的时候就更直接,干脆把“清”字改成了“空”,那种冷冷的感觉让人看了都觉得这世界很孤单。到了扬州,罗聘把莲藕拉进了生活里。他画了一叶扁舟和几尾小鱼,墨色晕开像是给水面蒙上了一层雾。后来吴昌硕来了,他在莲蓬上点了朱砂,让那种清高里头透出了点艳红。王雪涛把这画法又往家里的小景上挪了挪,《双清图》里的梅和兰就像主人刚泡好的两杯茶放在了矮几上。到了齐白石这儿,那莲藕就彻底成了案头的小玩意儿。他那幅《柿柿清莲》里挂着红灯笼,莲蓬也低着头,老人还写着“清廉兼赤诚”。还有两幅《双清》放在一起看,左边是梅右边是兰,题款却写着“两清者,两亲也”,这意思就是说植物也能有亲情。最后那幅《怜香惜玉》里白石老人把蝼蛄也画在了莲瓣上,害虫和清香待在一起其实也是挺好的一件事。这一路走来你看出来了吧?从一开始的孤绝冷峻到后来的温情满满,莲藕从人格象征变成了生活小品。这就是提醒咱们呀:所谓的传统啊,不是那种只能高高挂着的高岭之花。你只要有人气在身边照顾着它就能继续生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