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县的农田里头，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有个农民用锄头往下一挖，居然碰到了坚硬的夯土层，他心里觉得肯定有大动静，赶紧停下来报给文化部门。考古队一去看就知道这事不一般，这墓可大了去了，占地1200平方米，里面还有8个小墓、6个天井，看着特别气派。最让人眼馋的是随葬品足足有1300多件，唐三彩、兵马俑还有金银器皿闪得人眼晕，简直把大唐盛世都搬进了墓室。 墓墙上的壁画活生生地还原了盛唐的生活样子：姑娘们扇扇子，宫女排着队，仪仗队也肃穆得很，花草也长得正旺。石椁上的鸳鸯雕得生动极了，好像在水里戏水一样，这也说明墓主人夫妻感情很好。不过可惜木棺泡在淤泥里太久烂了，只能看着剩下的漆皮去想以前那朱红色的光彩。专家在旁边找到一块墓志，上面写着“永泰公主”，这可是武则天的孙女、唐中宗李显的第七个女儿李仙蕙啊。 永泰公主刚生下来那年，她爸爸李显就被武则天给贬到均州去了。这一家人那时候过得跟浮萍似的到处跑。李显把自己对李家天下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小女儿身上——陪她放风筝、给她讲以前李家的旧事，父爱在那个时候就是最柔软的铠甲。 14岁那年李显又被召回长安当了太子，他就把两个女儿一块儿嫁到了武家：大女儿嫁给了武承嗣，小女儿就是永泰公主。可没过上三年好日子，17岁的李仙蕙就在长安城里没了气，她到底怎么死的到现在都是个谜：官方写的是因为伤心过度死的；野史里却传说是因为随便议论朝政被祖母逼死的。这两种说法虽然不一样，但都指向了同一座坟墓。 关于死因有两种说法一直争执不下。墓志里只说“环珠毁月”，骨头看起来细瘦没有杖伤的痕迹，好像是难产死的；但《资治通鉴》里也写得清清楚楚：“邵王重润和他妹妹永泰郡主、主婿魏王武延基偷偷议论那些事……九月壬申那天，太后把他们都逼死了。” 武则天晚年的事都交给了张易之兄弟管，三个人喝醉酒吐槽这两个人的时候被人听到了传给太后听了。结果三个人当天就被杖毙或者勒死了。 正史的说法还不一样：新的史书说太后勒死的；旧的史书说中宗勒死的。不管是哪种说法吧，李家的血脉就在祖母的手上给断了。 考古队在东边发现了一具男骨头坐在那里不动弹，既没怎么挣扎也没留下陪葬品。他怎么不逃跑呢？专家把殉葬的可能排除了之后就想到了一段野史：永泰公主以前特别喜欢一个叫宋之闵的小伙子，但是因为家族婚约没结成婚。公主结婚那天长安城里头传得风风火火说宋之闵为了殉情上吊自杀了。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话呢，这具男骨头很可能就是宋之闵留下来的——他挖开墓室就是为了死在公主旁边完成一场千年的陪伴。 神龙元年李显又当皇帝了，他后悔当年自己太软弱害了爱女就下了道旨意：“公主功德很大应该叫陵号。”于是永泰公主就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座叫“陵”的公主墓。 坟堆还在呢野草长得挺茂盛；皇帝的愧疚、祖母的冷酷、少年的痴情都被黄土给埋起来了。我们只能看着那些亮闪闪的唐三彩、好好的俑阵还有那个静静坐着的男骨头去想象一个17岁少女本该有的灿烂日子——她本来应该在长安街头上和丈夫一起看花灯呢或者在院子里教丫鬟扑蝴蝶；可就是因为生在帝王家啊，最后香消玉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