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经济处于何种新阶段,增长动能哪里? 在全球经济复苏节奏分化、地缘与贸易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市场关注下一轮增长将由谁带动、以何种路径实现。苏进认为,本轮周期最显著的变化在于生产率逻辑正在重塑: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率提升正从零散应用走向系统性变革,可能成为影响未来数十年增长结构的重要变量。不同于以往更多依赖地产、消费或传统制造的周期,当前新动能更集中在算力、算法、数据与自动化等“新型基础设施”,并加速向实体经济渗透。 原因——为何亚洲更可能成为“物理世界智能化”的先行受益者? 苏进的判断主要基于两项结构因素:一是人口结构变化促使效率提升。亚洲多国面临老龄化加深与劳动力增速放缓,增长更需要依靠自动化与智能化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日本过去二十年在自动化、医疗健康等领域的实践,被其视为具有参考价值的样本。二是产业基础与供应链优势明显。人工智能正从软件走向硬件、从云端走向终端,带动半导体、先进制造、机器人、自动驾驶、数据中心等领域投资扩张。亚洲在电子制造、工程能力、产业集群与成本效率等具备优势,能够承接新一轮基础设施建设与应用落地需求。苏进提到,近年来人形机器人、无人机、自动驾驶等“物理智能”涉及的投资持续扩大,显示技术扩散正进入更大规模的产业化阶段。 影响——资本流向与市场格局将出现哪些新变化? 一上,美元阶段性走弱与全球资产再平衡,提高了亚洲及新兴市场资产的相对吸引力。苏进观察到,全球投资者开始将部分仓位从发达市场分散至新兴市场,亚洲成为重点方向。另一方面,亚洲内部的配置逻辑也调整:从过去相对同质的“跟随行情”,转向对不同市场、不同产业链位置进行“择优而投”,更强调产业确定性、盈利质量与估值纪律。 在对主要经济体的观察中,苏进将东北亚视为本轮科技基础设施建设的核心区域之一。韩国在半导体、芯片与硬件环节具备优势,受益于全球算力扩张与硬件更新周期,但也更易受到全球科技景气与外部需求波动影响。日本则在公司治理改革、股东回报机制完善等推动下,估值体系持续重塑;随着利率从长期低位逐步回归常态,金融等板块的关注度有所上升。此外,印度与东盟在中期增长潜力与供应链多元化格局中扮演更重要角色——拓宽了亚洲投资覆盖面——但在执行风险、市场波动与估值约束上仍需谨慎。 对策——外资如何把握中国机遇与风险的平衡? 围绕中国市场,苏进表示,国际投资者对中国内地与香港市场的关注度正在回升,既与外部资金再配置有关,也与中国持续释放稳定预期、改善市场生态的政策信号相关。结合全球资金偏好变化,外资更倾向从“主题交易”转向“质量导向”,更重视企业治理、现金流与持续创新能力,并关注人工智能相关产业链环节及其在实体场景的落地能力。 在他看来,未来三到五年,中国资产的结构性机会与较高波动可能并存:一上,新质生产力相关领域有望打开新的增长空间,尤其是算力基础设施、先进制造、智能终端、工业软件等细分方向;另一方面,外部环境变化、技术迭代速度与全球需求波动等因素可能加大市场起伏。对此,苏进建议投资者保持风险纪律,在行业选择上以基本面和可验证的产业趋势为依据,在资产选择上更强调“高质量”,并借助兼具本地洞察与全球配置能力的合作伙伴,提升研判与执行效率。 前景——人工智能“超级周期”将把亚洲带向何处? 从中长期看,人工智能驱动的产业升级有望成为亚洲增长的重要支撑。随着技术从研发走向规模化应用,未来竞争的重点将从单点创新转向系统能力建设,包括电力与算力供给、数据治理、产业协同、人才培养与监管框架等。对亚洲而言,这是参与全球新一轮科技基础设施建设的窗口期,也是推动经济结构升级、提升生产率水平的重要机会。对中国而言,继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稳定政策预期、完善资本市场制度供给,有助于吸引长期资金、增强市场韧性,并在全球产业链重构中争取更主动的位置。
新一轮科技周期既带来增长机遇,也带来更复杂的定价与波动。把握趋势的关键,是回到基本面与产业逻辑,在开放合作与稳健监管框架下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对投资者而言,穿越周期不只依赖对风口的判断,更取决于对风险的敬畏、对质量的坚守以及对长期价值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