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之后，天皇的“神格”被打破，平民出身的昭和天皇也发表了《人间宣言》。尽管如此，民众对天皇的敬畏并未消散，这在《朝日新闻》做的民意调查中得到了印证——当时有83%的人认为天皇仍然是国家的象征。因此，武家时代尽管幕府权力强大，却始终不敢触动天皇的地位。至于明治天皇，他曾在1874年亲手把第一面陆军旗授予近卫步兵联队。当时凡是新组建的联队都要由天皇授旗，这使得军旗成为了军国主义的直观符号。战后仅存的321面军旗被藏在靖国神社的“游就馆”里，它们至今仍是右翼与和平主义者斗争的焦点。这种斗争已经持续了很久，并且没有缓和的迹象。 其实在更早的时代，“日之丸”是从源赖朝与平清盛打仗时辨别正统的军扇标志发展而来的。现存最古老的“天皇旗”现在被保存在山梨县的云峰寺里，它是后冷泉天皇赐给源义光的。直到1854年幕府把它定为商船标志之后，它才逐渐演变成了国旗。后来到了1870年明治政府又把它提升为国旗，寓意着“日本之船”要开往世界。这首歌早在1999年才被法律正式确认为国歌之前就一直在民间传唱。其歌词摘自《古今和歌集》中的“我之君”，意思是说吾皇的盛世可以延续千秋万代。虽然当时民间曾经掀起过换歌的运动，但是旋律一响就能把日本人的集体记忆唤醒。 在2月11日这天，人们之所以庆祝建国纪念日是因为传说中的神武天皇就是在公元前660年的这天即位的。战前这个日子叫“纪元节”，战后改了个名字叫“建国纪念日”，日期没变。但是在战争结束后，背后的国家叙事已经从神话退向了人间。这是天皇制的另一种双重面孔——它既是政治体制的一部分，也是象征系统的核心。比如国歌《君之代》、国旗“日之丸”、陆军旭日旗还有国庆节2·11这些符号都离不开这位家族。因为《日本国宪法》第五条规定得很清楚：“天皇是日本国民整体的象征。”所以从1947年之后开始，天皇就已经和国家政治彻底脱钩了。明仁在位期间也习惯了扮演仪式角色。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天皇就没有影响力了。比如在日本历史上也有过很多次退位的情况。1073年第71代后三条天皇就曾经自愿退位成为“上皇”，然后在深宫以“法皇”的身份遥控朝局。这种“院政”模式一直持续到了1817年一共产生了59位上皇。明仁即将成为第60人，但是他很难再复制昔日那种“政坛第二把手”的权力剧本。因为现在的天皇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存在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就引起了全球媒体的关注，他们纷纷把镜头对准了东京。大家都在好奇这位在位期间“不理政事”的天皇究竟会给日本留下一个什么样的背影呢？就在3月6日日本内阁会议低调通过了一份行政令草案——关于明仁天皇与美智子皇后退位后的礼遇条款。这份草案一公布就给日本政坛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这也是日本天皇符号的700年轮回与当代宿命的一部分吧。 当明仁天皇走出皇宫走向象征意义上的“后方”的时候，日本民众能不能接受没有天皇身影的镜头呢？也许答案就藏在每一次国歌响起的时候观众齐声低唱的那一句——“吾皇盛世兮，千秋万代”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