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这天的饭桌上,堆得满满的全是剩菜。前三天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鸡鸭鱼肉、凉菜热炒都在那儿晾着呢,都是为了招待亲戚朋友。客人们都走了,家里人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用再硬撑着装面子了。打开冰箱把那些剩菜倒出来扔进锅里,咕嘟咕嘟地一炖,这就叫一锅乱炖。虽然从精致的满汉全席变成了这种粗犷的吃法,但味道其实更融合了。 你看那鱼香都渗进粉条里了,肉汁也裹住了豆腐,鸡骨头的鲜味和丸子的香味全都在汤里化开了。这种混合的味道可比单独炒一道菜要有层次多了。过年这事儿也是一样,前三天闹哄哄的像放烟花,初四就像烟花放完之后空中飘着的火药味儿——还热乎着但已经安静下来了。这顿饭吃完了就意味着日子该收心归位了:最热闹的环节过去了,肠胃也想开始吃点清淡的东西了。 从满汉全席到一锅乱炖其实不是降格了而是升华了。年味从来都不是越浓越好,而是那种浓得化不开之后还能咂摸出一点回甘的感觉。初四这口乱炖就是这口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