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除夕那天早上,推开门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这一天照旧得忙活,女儿女婿中午要来,所以我要赶紧把菜准备好,饺子面和好。咱们家这规矩几十年都没变,除夕的重头戏在中午。只有端上一盘盘热乎的菜和现包的饺子,才算把年给请进门。大年初一早上也得吃饺子,图个“更岁交子”的吉利。反倒是除夕晚上简单得很,熬点小米粥,热几个馒头,配着中午剩的菜吃,这叫“留余”,也是给肠胃放假。忙活一上午眼看就快到饭点了,厨房里锅碗瓢盆敲打得响,肉香混着醋味飘出来,一下子把小时候的记忆勾起来了。 那时候一进腊月就开始盼过年,盼的就是口吃的和身新衣裳。平时白面馒头都少见得很,更别提肉了。只有这顿中午的饺子能让人敞开肚皮吃。茶几上摆着的花生瓜子糖花花绿绿的,那是我们眼里最丰盛的场面。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除夕晚上得摸好几遍才肯睡。那时候也没电视看,大人吃完收拾完就坐一起包年初一的饺子聊天。 现在不一样了。女儿女婿进门寒暄两句坐下就开始玩手机刷朋友圈发祝福短信。孩子们更是抱着平板玩得入迷。一桌子菜他们也就扒拉两口就盯着屏幕不动弹了。现在日子好了想吃什么随时点外卖买新衣服网购就行。天天都像过年似的很幸福但好像又少了点啥。 咱们怀念的不是从前过得苦而是在苦中人与人之间那种紧密纯粹的连接。晚上只剩下我们老两口儿吃饭果然简单熬粥热馒头但端起碗怎么也吃不下去总觉得缺了点热闹劲儿和忙活一整年后真正松弛下来的感觉。 窗外鞭炮声又响起来老伴问我晚上干什么我看了看茶几上的果盘说咱俩嗑会儿瓜子聊聊天吧别看手机他愣了一下笑说好听你的电视开着但调成静音我们就那么坐着嗑瓜子聊女儿小时候的糗事聊着明年想去哪走走虽然炉火早就灭了但屋里暖气热烘烘的灯光柔和温暖这一刻我觉得久违的年味好像又回来了。 原来年味没走远它藏在放下手机后专注对视的眼神里藏在打开心扉认真倾听的耳朵里一直在等我们把心收回来新的一年就从今晚的陪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