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型发展带来“成长烦恼” 清晨的滏阳河畔,白鹭掠水、湿地静谧;对74岁的摄影爱好者杨元杰而言,这样的画面并非理所当然。过去相当长一段时期,峰峰矿区因煤而兴,产业快速扩张也叠加了历史欠账:部分河段水体发黑发臭,沿岸水鸟难觅;采煤沉陷、地表破碎、泉水断流等问题交织,发源于境内的滏阳河一度承受较大污染压力,成为群众反映集中的生态痛点。 原因——产业结构偏重与治理体系短板叠加 梳理峰峰矿区生态问题的成因,既有产业结构偏重、能源消费以煤为主的客观背景,也有早期部分企业规模小、工艺落后、治污设施不完善等现实因素。特别是一些“小散乱污”主体在利益驱动下违规排放,加之环境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导致污染物入河入沟,水环境承载压力持续加大。另外,矿区长期开发造成的沉陷区和破碎地貌,深入削弱了生态系统自我修复能力,黑龙洞泉群等泉域的补给与涵养条件受到影响,生态警报一度拉响。 影响——从“看得见的污染”到“系统性的生态退化” 污染不仅改变了河湖外观,更影响区域生态安全与民生福祉。水体黑臭带来直观的不适,也直接挤压了水生生物与鸟类栖息空间,生态链条受损;泉眼停涌、湿地萎缩,则削弱了区域水源涵养和微气候调节功能。对资源型地区而言,这种退化还会反向制约高质量发展:环境容量趋紧、转型成本上升、群众获得感下降,迫使地方必须在发展方式上作出调整。 对策——以“壮士断腕”的治理力度推动系统重塑 面对压力,当地把污染治理作为推动转型的突破口,突出“减量、治理、修复、长效”同步推进。 一是对高污染、低效益主体实施集中整治。有关部门对“十小”等落后产能和违规企业依法依规关停取缔,并推动钢铁、焦化、电力、水泥、陶瓷等重点行业开展环保“体检”和深度治理,促进清洁能源替代与工艺升级,倒逼产业向绿色、低碳、循环方向调整。 二是补齐城乡污水处理短板,减少入河污染负荷。围绕流域治理与村镇环境改善,沿河村庄生活污水收集处理能力持续提升,推进农村污水治理覆盖,努力实现污水减排与水体修复相衔接,从源头减少面源与生活源污染。 三是坚持治理与修复并重,重建湿地生态系统。在水质改善基础上,当地依托傍水格局和沉陷区条件,建设滏阳河国家湿地公园、滨湖湿地公园、清泉公园等生态湿地,综合运用植物净化、人工湿地、泉域回灌等措施,推动晋祠泉、郭庄泉、纸坊泉等泉眼逐步复涌,促进水生态功能恢复。 四是以监测与公众参与巩固成效。杨元杰15年累计记录水鸟影像5万余张,从一个侧面折射出环境变化的轨迹,也体现出社会力量对生态治理的见证与参与。通过完善监测评价与日常管护,治理成果逐步从“阶段性好转”走向“稳定向好”。 前景——从环境改善到发展方式重塑 最新监测显示,滏阳河出境断面水质稳定达到或优于Ⅲ类标准,湿地环境改善带动生物多样性回升,峰峰矿区鸟类记录增至178种,白头鹳、黑鹳、中华秋沙鸭等珍稀物种的出现,为生态系统恢复提供了有力注脚。 更值得关注的是,生态修复正在重塑城市气质与发展逻辑:沉陷区从“历史包袱”转变为生态空间,湿地公园成为群众休闲的新去处,也为文旅融合与绿色产业培育打开想象空间。下一阶段,如何在巩固水质达标的基础上,推进流域精细化治理、强化泉域保护、提升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将成为矿区从“治污”走向“提质”的关键。随着产业结构优化、能源结构持续调整,峰峰矿区有望在资源型地区转型中探索可复制的路径。
从"煤城黑水"到"鹭舞清波",峰峰矿区的蜕变印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真理;这场持续15年的生态治理不仅重塑了山河面貌,更重构了发展理念,为资源型城市转型升级提供了有益借鉴。当越来越多的"杨元杰们"举起镜头记录生态之美时,一个更深层的启示正在显现:真正的可持续发展,始于对自然的敬畏与守护。